('周五早上,棠韫和醒来,看到门口有个包裹。打开——一束白玫瑰,她最喜欢的。卡片上写着:“Lettie,早安。”她心里一暖,给棠绛宜发消息:“哥哥,我收到了。”“喜欢吗?”“很喜欢。”“那就好,每周五都会送到。”棠韫和笑着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窗边。阳光照在白玫瑰上,花瓣半透明,很美。下午她去学校上课。路过草坪,看到一对情侣在野餐。女生躺在男生腿上,男生在给她读书,声音很轻,偶尔两个人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很普通的情侣日常。棠韫和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她想:她和棠绛宜什么时候能这样?在阳光下,在草地上,不用躲藏,不用隔着时差,不用两周才见一次。她转身离开。早上看到花时的甜蜜瞬间消失了,只剩下酸涩,酸得她喉咙发紧。晚上她在公寓插花。手机响了,棠绛宜打来了视频。他们聊了一会儿,棠绛宜突然说:“Lettie,还有两天我就去看你了。”棠韫和心跳加速:“真的?”“嗯,周日下午。”她眼睛都亮了:“那你能待多久?”“两天,周二晚上回多伦多。”两天——棠韫和的笑容淡了一点,但还是说:“好。”挂掉后,她看着那束白玫瑰。刚才的兴奋消失了。两天——见面48小时,然后又是14天的等待。她突然觉得很累,累得只想躺下来什么都不想。周日下午,TeterboroAirport。纽约被厚重阴云笼罩,天色晦暗阴沉,暴风雨随时将至。棠韫和穿着那件黑色衬衫——棠绛宜留在衣柜里的。她提前一小时到,站在到达大厅。手心在出汗,手表震动:“Breathe.”她试图深呼吸平缓,但没用,心跳还是很快。棠绛宜出现了,他在人群里很好认,夺目耀眼。推着黑色行李箱,穿着深灰色大衣。他扫视人群,看到穿着他衬衫的妹妹,脚步停了一下。眼神从疲惫变成温柔,那种转变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然后棠绛宜笑了,漂亮的眉眼弯起来。棠韫和小跑过去。棠绛宜放下行李,张开手臂。棠韫和扑进哥哥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闻他身上的味道——熟悉的淡淡白花调香气,还有长途飞行后衣服上那种特殊的气味,混着机舱里循环空气的干燥。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就掉下来了。“想我了?”棠绛宜的声音在她头顶,带着笑意。“嗯。”棠韫和的声音有些发颤,“想得每天都数日子。”“我也想你。”棠绛宜抱紧她,声音低柔,“想得每天开会都走神,Lu问我是不是生病了。”她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真的?”“真的。”棠绛宜抬手擦她眼泪,拇指很轻地划过她脸颊,“怎么哭了?”“太想你了,每天都在想。练琴的时候想,上课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棠绛宜俯身低下头,额头抵着妹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机场的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周围人的说话声,全都消失了。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他们两个。“穿我的衬衫来接我?”棠绛宜的声音很低。“你说想你的时候穿。”“那现在还想吗?”“想。”棠绛宜吻她额头,吻得很轻,怕碰碎了什么。然后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妹妹。棠韫和看到他眼睛里的温柔,温柔到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Lettie。”“嗯?”“我很高兴你来接我。”他说得很认真,表情同样专注,“很高兴一下飞机就能看到你。”她笑了:“我也很高兴你来。”车上,棠韫和挽着棠绛宜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她闭着眼睛,静静听着他的心跳。“累吗?”她问。“还好。”“你早上四点就起了吧?”“嗯。”“那你今晚早点睡。”棠绛宜握住她的手:“你呢?这两周怎么样?”“还好。上课、练琴、写paper。”“想家吗?”棠韫和愣了一下,声音有点闷:“想你在的地方。”棠绛宜看着她,眼神暗了:“Lettie,再等几年。”“我知道,我可以等。”棠绛宜吻她额头:“我会让等待变短。”棠韫和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点头。回到公寓,晚饭吃到一半,棠绛宜的手机又震动了。他看了一眼,是邮件。“要看吗?”棠韫和问。“等会儿看。”但接下来又震了几次。棠韫和看着他:“哥哥,你去处理吧。我没关系的。”棠绛宜看着她,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抱歉,我看一眼。”“嗯。”棠韫和继续吃饭,棠绛宜在旁边处理邮件。偶尔打几个字,眉头皱着。这就是异地的样子。即使见面了,他也有处理不完的事。吃完晚饭他去洗澡,棠韫和听到浴室传来水声,突然觉得很真实——他真的在这里,在她的公寓,在她能触碰到的地方。晚上棠绛宜有一个视频会议。书房的办公桌下,棠韫和趴在哥哥膝头,瑰色的唇瓣微张,细细喘息。今晚送他的皮鞋尖端浸满了水液,电脑屏幕上的影通已然挂断。棠韫和脸颊还有些发烫,迷蒙着眼蹭了蹭哥哥的手指,鬼使神差伸舌舔了下他的指尖,像小猫舔舐牛奶,浅尝辄止。见他微微蹙眉,她愈发玩心大起,凑近含住那根粘着她津液的手指,贝齿轻咬。“坏孩子。”棠绛宜熟练地打横抱起瘫软在地的妹妹,走进浴室。第叁天一早,他熟练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收拾东西,动作很轻。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听到了动静。“你要走了?”棠韫和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肿着。棠绛宜走回床边:“本来不想叫醒你。”“我想送你。”棠韫和下床,光着脚跟他走到门口。棠绛宜看着她——她穿着他的衬衫,袖子长到手指都看不见。头发乱乱的,眼睛肿肿的。“过来。”他说。棠韫和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棠绛宜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妹妹发顶,手抚着她的背。“照顾好自己。”“嗯。”棠韫和的声音有点闷,脸埋在他胸前。“看着我。”棠韫和摇头。“Lettie。”她还是摇头,因为她怕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棠绛宜叹气,把她的脸抬起来。棠韫和的眼眶红了,睫毛上挂着泪,但还在努力憋着。“傻瓜。”他吻掉她的泪,“想哭就哭。”“不要。”棠韫和咬着嘴唇,“你会担心的。”“我本来就担心。”棠绛宜说,“但看到你哭,我反而安心一点。”“为什么?”“因为你还舍不得我。”他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我怕你太开心,开心到把我忘了。”“怎么可能……”棠韫和被他这话逗得又想哭又想笑,眼泪还挂在脸上。“那我走了。”棠绛宜最后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嗯。”他松开她,拉着行李箱。棠韫和站在门口,看着哥哥走向电梯。他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转身看着她。两个人就这样隔着走廊对视。电梯门缓缓关上,最后一秒,棠韫和看到他的嘴型——“我爱你。”门关上了。棠韫和站在原地,听着电梯下降的声音。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眼泪终于掉下来。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一辆黑色幻影驶出来。她看着车开走,消失在街角。她低头看戒指上的那颗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公寓很安静。棠韫和想弹琴,但坐在琴凳上半天按不下去。她去卧室,床上还有他的气息。她爬上床,抱着他的枕头,把脸埋进去。手机响了。棠韫和拿起来看——是哥哥发的消息。她盯着消息,眼泪又掉下来,咬着嘴唇打字:“我想你。”发出去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棠绛宜很久没回。她以为他在忙,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抱着枕头。然后电话打来,她接起来,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电话那头的安静,听着五百英里之外的存在。很久之后,他说:“我也想你。”棠韫和的眼泪掉在枕头上。“Lettie,”他的声音很轻,“去吃早饭,好不好?”“不想吃。”“那喝点牛奶。”“嗯。”“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嗯。”“乖女孩。”电话挂断。棠韫和拿着手机,盯着通话记录——十叁分钟,他们只说了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彼此呼吸。她起床,去厨房拿了盒牛奶,坐在钢琴前。喝了一口牛奶,她把手指放在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阳光洒进来,落在琴键上,也落在她身上。她一个人了。但这个公寓里到处都是棠绛宜的痕迹——调好的钢琴,选好的家具,冰箱里的牛奶。连空气里都好像还留着他的气息。她开始弹琴。弹他在魁北克教她的法语歌,弹他们在多伦多一起听过的曲子,弹所有能让她想起他的音符。她知道,虽然他不在身边,但他一直在看着她。戒指的那颗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只眼睛,一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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