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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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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卖狗粮夫夫的发家日常完结+番外作者:未妆

第9节

一路询问着找了半日,才总算找到芝麻大的漕运所,因为它实在是太不起眼了,门面还稍显破落,两人抬头望了望匾额,许是年代久远,风吹日晒,上面书写的漕运所三个大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江宁再三确认那几个字确实是漕运所之后,两人这才进了院子,只见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窗户下,手里拿着半扇脱落下来的窗扇,愁眉苦脸,努力试图将那半扇窗户装上去,谁成想手还没拿开,另外半扇也歪了。

眼见着这窗户实在是装不上,那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声什么,将窗扇放下,转过身来,见着江宁两人,诧异道:“二位是……”

江宁微笑着拱手作礼,将来意说明了。

那中年男子哦了一声,慢腾腾地道:“原来如此,我就是漕运所的管事,你们随我来。”

两人遂跟着他进了屋子,屋子里很暗,光线不太好,人从外面进来,一下子就变成了睁眼瞎,好一阵子才能适应,屋子里堆放了大量的书册,摆放得到处都是,桌子柜子都塞满了,有的甚至直接放在地上,摞起来到人腰那么高,靠着墙堆了一排,场面十分壮观。

江宁便见那名管事在屋子里东翻西找,最后从架子下面翻出一个火折子来,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小心翼翼地举着到了桌案旁。

他转而又看到桌案后方那个坏掉的窗户,一拍脑袋,又索性将油灯吹灭了,这一系列的举动看得江宁与韩致远摸不着头脑,直到看到他将剩下的半扇窗推开,借着透进来的些微光线找出册子……

江宁盯着他手中开叉得跟刷子似的毛笔头,还有挤满了蝇头小字的册子,心里不由想到,这才叫真·抠门。

漕运所管事借着窗外的微光,眯起眼来翻册子,那册子正反两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找来找去,总算找到了半页空白能写的,他这才慢吞吞地问道:“运的什么货?”

江宁答道:“茶叶,一共二百石。”

“运去哪里?”

“锦州城。”

那管事听了,嗯了一声,用手指搓了搓开叉了的毛笔字,凑到册子上开始写起来,还没写两个字,一拍脑袋,停了下来:“瞧我这记性,”遂抬头看两人,扬了扬下巴示意道:“先交税钱,一共二两银子。”

江宁也不多话,直接付了钱,他这才满意地点头,揣好了银子,继续写,一边还不忘絮絮叨叨地抱怨道:“生意人嘛,就该这样利利索索的,从前总有人跟我扯这几文钱的税钱,我们这清水衙门,还能多讹你的钱不成?”

江宁听着他嘀嘀咕咕的怨言,微笑不语,那管事嘀咕够了,伸手道:“公验取来。”

两人交了公验,那管事登记过后,将公验还了回来,又取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牌递过来,嘱咐道:“运货时,将这个交给船家,东部码头与西部码头皆认此牌。”

江宁接过木牌,许是因为被长年累月地使用,木牌边缘已经别磨得光滑无比,上面刻着的花纹几乎都要看不清楚了,他收了木牌,与韩致远一同道谢之后,这才告辞离去。

两人走后,那漕运所管事慢慢地收了册子,不一会,门外便来了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褐色公服,背着一双手站在门口,也不进来,探头往屋里一瞧,叫了声:“杨管事在否?”

那漕运所管事听了,抬头一瞧,立刻满脸堆起笑来,起身行礼道:“原来是崔掌事,崔掌事今日来得早啊。”

那位崔掌事嗯了一声,这才开口道:“杨管事,刘大人明日在府中设宴,漕运所内所有官员都要到场,你刚休沐完毕,怕是不知道这事,所以我特地来知会你一声。“

杨管事听了,面色一滞,心里顿时直骂娘,又是设宴,刮了漕运所里的油水还不够,变着法子往别人兜里掏钱,什么清水衙门,呸!

心里拼命骂娘,面上却分毫不显,他恭恭敬敬地赔笑道:“这个卑职自然省的,还要多谢崔掌事提醒了。”

崔掌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背着手正准备走,忽然又想起一事,随口道:“从前天开始,漕运所不再外放牌子,运河封锁,不通货船了。”

杨管事一怔,问道:“这是为何?”

崔掌事语气略带不耐烦道:“谁知道呢,听说是去年北方一带有些地方又是发瘟疫,有些地方又是闹饥荒,要调公粮,公文已经发下来了,你一个小小管事,问这么多作什么,只管照办就是了。”

他说完,背着手转身便走了,杨管事忽然想起刚刚那两个年轻人来,只怕是拿着牌子也过不了船了,但这个想法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片刻便被抛到了脑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连忙找出算盘,开始噼啪算将起来,这回赴宴,又要被刮去多少血肉。

江宁与韩致远两人到了东部码头,不知是不是清晨的缘故,码头的人不多,河岸靠着十来条大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在水上显得十分壮观。

靠边的一条船上,有一个工匠模样的人正在垂头修理船舷,江宁扬声喊道:“大叔,能否询问一下,船家老板在何处?”

那人左右看了看,抬起头来,对江宁指了指右侧,提高声音回道:“往这边去,最尽头有一个茶摊,他约莫是在那里了。”

两人道了谢,又去了茶摊,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喝茶,呼噜噜的,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碗,眼见着两个陌生年轻人过来,眼睛一斜,粗声粗气地道:“做什么的?”

韩致远开口道:“我们想租一条货船。”

那船家老板放下茶碗,拎起茶壶加茶,道:“这几日没有船。”

江宁一怔:“这是为何?”

船家老板头也不抬地道:“运河前几日便封了,漕运所不让通货船,你们来晚了。”

江宁皱眉道:“漕运所方才给我们放了牌子。”

船家老板哼笑了一声:“有牌子也没用,码头告示已经贴出来了,谁敢给你们出船?”

听了这话,江宁与韩致远对视一眼,皆是意外不已,他想了想,又笑着道:“一条船都没有?那如今要是想运货,就没有旁的办法了?”

船家老板简短答道:“走陆路。”

江宁看了看这个简陋的小茶摊,略一思索,忽然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手指轻叩桌面,笑道:“老板,给我们来一壶茶。”

船家老板这回终于抬眼看向他,放下茶壶起身道:“等着。”

过了一会,风炉上的水咕噜咕噜沸腾起来,船家老板一边揭开壶盖,一边开口道:“你们要是想走货,也不是全没有办法,我这里就有一个,端看你们能不能办到了。”

第41章

听了船老大的话,江宁笑道:“愿闻其详。”

船家老板漫不经心地往茶壶里撒了一把茶粉,又倒了点佐料,加了半瓢水继续煮,眼皮子也不抬,口中道:“看到最左侧的那一艘大货船了吗?红顶的那艘,明日清早便会出发,不过那是私船,你们若是能想办法让他们捎带你一程,怕是连船费也不用出的。”

两人遂抬首望去,果然看到一个冒了尖儿的红色船顶,船老大拎着煮好的茶水,过来道:“那是上京一位富商的货船,往江南宜城去的,昨日途经冕阳,在我们码头这里临时停靠,我估摸着他们明日一早就会走。”

他将茶壶放在两人面前,看着他们道:“办法我是说了,能不能搭上船,端看你们有没有那本事了。”

这话一说完,他便大马金刀地往旁边一坐,端起他的茶碗继续大口喝起茶来。

从茶摊出来之后,江宁与韩致远便往那红顶货船去了,走到近前时,才发现那货船不止一般的大,比旁边其他的货船整整大上一轮,排在它们前边,好似一只母鸡带着一溜儿小鸡雏,看上去颇是有趣。

大货船上此时有人来来往往,整理船上物事,吆喝呼喊响成一片,船下还有不少人搬了木箱,准备运到船上去,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边指挥,江宁看了一会,与韩致远一同过去,对他拱了拱手,那管事模样的人见了,随意地回了礼,面色微带疑惑:“二位是……”

江宁笑道:“借问一下,您是这船上的管事?”

中年男人打量了两人一会,这才点头道:“不错,你们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们这船,是往宜城去吗?”

管事点了点头,江宁笑着道:“在下姓江,手里有一小批货物,想要往锦州去,不巧正逢运河封闭,不知贵船能否捎带我们一回?”

那管事听了,客气道:“眼下我们的补给还未装完,这样,不如你们下午再来看看吧。”

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是他语气中的漫不经心还是非常明显,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情况,江宁并不气馁,又笑着同他拱手道了谢,这才与韩致远一同离去。

回了客栈,正好到了用午饭的时间,江宁又让客栈伙计给车队的人准备了饭食,这才与韩致远回了房间,道:“下午我们再去码头看看,说不定能有点转机。”

哪知到了下午,天公不作美,居然又下起瓢泼的大雨来,等到了三四点的时候,雨势虽然已经转小,然而仍旧有蒙蒙细雨落在青瓦上,细润无声。

韩致远站在窗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头对江宁道:“雨看起来还要一阵子才能停,我一个人去看看就行了,你在客栈等着吧。”

他说着便拿了雨伞下了楼去,过了一会,江宁看着那面小小的油纸伞出现在楼下,一路往码头的方向去了。

江宁想了想,趁着这个空档,准备去检查一下货物,雇来随车的那十来个人手正在屋子里闲侃,见江宁进来,便纷纷起身与他打招呼,其中有一个人年纪很轻,看起来与沈振差不多大,名叫李跃,平日里很多话,性子活泼。

江宁同众人说了几句话,李跃便笑嘻嘻地问道:“江掌柜,我们什么时候能出船?”

江宁笑了一笑,答道:“约莫就是这几日了,你们好好休息,到了船上可不轻松。”

李跃嘿嘿笑,好奇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船呢,坐船好玩吗?”

有个叫王老二的汉子听了这话,嘲笑道:“你那细胳膊细腿,连站都站不稳,放这船上颠簸那么一回,只怕回头要爬着回去找娘了。”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李跃的年纪在他们当中是最小的,身形确实也很细瘦,但是他人又不算矮,放在一群粗壮的汉子中间,好似一根伶仃的瘦麻杆,看起来一碰就倒,然而江宁挑中了他,自然是有理由的。

李跃平日里最恨的便是旁人嘲笑他的身形,可是吃什么都壮不起来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听了这话,当时就沉了脸色,然而那群汉子们欺他年纪小,只一味地哄闹着,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大家伙儿正大笑间,只听啪嚓一声脆响,王老二坐着的那条长凳登时就散了架,他一时不防,狼狈地跌坐在地,李跃面无表情地收回脚,望着众人面上各异的表情,一会又嘻嘻笑了:“一时激动,对不住,对不住。”

他说着,朝王老二伸出手去,王老二丢了个大脸,面子上过不去,哼了一声,铁青着一张脸,打开他的手自个爬了起来。

这就是江宁为什么要雇佣这个细瘦少年的原因,李跃天生神力,当时在他们与牙行伙计面前,单手便轻松举起了半人高的大水缸,并且别看他平日里干什么都笑嘻嘻的,一遇到正事就很能动脑子,也很能卖力气,所以挑人的时候,江宁当时就拍板留下他了。

经过王老二这一摔,众人表情都有些讪讪的,也不敢再小瞧这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少年了,屋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就在江宁想要开口调解的时候,客栈伙计闻声进了门来,一看那散了骨架的长凳,立刻嚷嚷道:“损坏我们客栈的东西可是要赔偿的。”

江宁歉意笑道:“对不住,一定赔,等我们退房时一并算来便是。”

客栈伙计又啰啰嗦嗦地絮叨了几句,这才离开,尔后江宁正色对李跃道:“他拿话挤兑你,固然是他不对,但是你拿这凳子出气,总是不行的。”

李跃颇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道:“我赔就是了。”

他说着就要掏钱,江宁出言阻止道:“暂且不必,日后从你工钱里扣吧。”

然后他又转向王老二与其他人,略略提高声音道:“我们做生意的,讲究的是一个和气生财,李跃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与你们出一样的力气,干一样的活,拿一样的工钱,你们从前怎么攻讦他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但是有一条,所有人都要记好了,在我的商队里,不允许再出现这种情况,若是再犯,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不顾情分了。”

王老二听他这番训斥,面上不由有点挂不住,只顾着沉默不言语,江宁见他如此,又缓和了语气,对他道:“随车这些天以来,干活王大哥你是最为卖力的,这些我们大伙都看在眼里,你年纪又是最长,经验最丰富,一干小辈说话做事,还需要向你请教才是。”

听了这番话,王老二面色总算缓和了,也赔笑向江宁道:“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了,还请江掌柜不要见怪。”

江宁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跃,不动声色地给了个示意的眼神,李跃瞅见了,立刻意会,也认认真真地向王老二说了几句软话,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一扫而光,众人又开始说说笑笑起来,总而言之,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十分融洽了,至于背地里各人怎么想,那江宁也管不着了,对于他来说,只要不影响商队就好。

江宁离开屋子后,走了几步,便听后面传来呼喊:“江掌柜,请等等。”

江宁停住脚步,回头一看,果然是李跃,他一边喊着,一边小步跑了过来,在江宁面前站定,摸了摸头,嘿嘿一笑,竟然有点腼腆的模样。

江宁心里好笑,这个少年平日里的性子看起来很大大咧咧,又爱与人自来熟,但是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不然也不会当场给王老二难堪了,他笑问道:“你叫我有什么事?”

李跃挠了挠鼻尖,有点局促地笑:“刚刚多谢江掌柜解围了……”

江宁听了,微微一笑道:“我可没有给你解围,反而扣了你工钱呢,你还要谢我?”

李跃顿时有点急了,又用力地挠了挠鼻尖,有点找不着词一样语无伦次地解释:“今天是我冲动了……不该踢那凳子,扣工钱是应该的……冷静下来想想,若是、若是没有江掌柜解围,以后我在商队可能就不好过了……”

听他这样说,江宁忽而笑了,道:“既然如此,日后须得时时记着你今日这话,不要再让自己陷入这般被动的局面。”

李跃大力点头:“江掌柜说得是,我会记住的,多谢江掌柜。”

江宁摆了摆手,与他道了别,便往后院门口走去,雨已经停了,从客栈后院出去,正好是要往东部码头去的路径。

他还未出院子门,就听外面的巷子里,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充满威胁地道:“你站住!站住!别再过来了!你再过来,我就、我就弄死你!”

然后下一刻,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伴随着男子一声惨叫响起,江宁一怔,蓦然停住脚步,心里顿时如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卧槽,这外面不会正好是凶案现场吧?!

第42章

正当江宁心里揣测之时,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狗吠,尔后便是那年轻男子愤怒的声音:“你别过来了!你再过来我就动手了!”

“汪汪汪!”

“退开!我身上没吃的!你总不能想吃我吧?”

“汪汪汪汪!”

“怕了你了,狗大爷,求你给我让条路。”

“汪汪汪汪汪!”

江宁:“……”

他在门里站了一会,没想到外面的情况竟然还维持了挺长一段时间,最后没办法,他清了清嗓子,巷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江宁这才走了出去。

只见巷子里边果然是有一人一狗在对峙着,那人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蓝色的袍子,手里握着折扇,正指着他面前那只蹲坐着的大黄狗,架势虽然很威风,但是奈何那狗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大黄狗站起身来,抖了抖一身毛,绕着他转了一圈,仿佛是在挑选下口的地方。

一人一狗听见有人过来,便同时抬起了头,男子容貌意外的俊朗,江宁一个没忍住,老毛病又犯了,在心底默默地给他打了一个七分,这才向他开口道:“这位兄台,是否需要帮忙?”

年轻男子立刻点头,有点紧张地道:“要要要!能否帮忙将这恶犬赶走?”

江宁看了看他面前那只虎视眈眈的狗,略一思索,便掏出一个油纸包来,里面有两个大白馒头,腌菜肉馅儿,原本准备给韩致远带去的。

江宁掰开其中一个,霎时间,一股诱人的肉香气弥漫开来,那狗果然动作了,抽着鼻子嗅了嗅,然后看了过来,江宁晃了晃手,下一刻就将馒头朝远处扔过去,大黄狗登时就身形如箭,猛地窜了出去,追着那馒头跑了。

年轻男子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走过来对江宁拱手:“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江宁一笑:“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那年轻男子也笑起来,自报家门道:“在下姓顾,名鸿云,不知兄台贵姓?”

江宁答道:“免贵姓江,单名一个宁字。”

“原来是江兄,”顾鸿云笑着打开折扇摇了摇,端的是一派翩翩公子的气质,他看了看那狗离去的方向,踌躇道:“江兄也要走这条巷子?”

江宁点头说是,顾鸿云登时喜出望外:“太好了,不如我们一同走吧?”

江宁心道,你大概是怕那狗还回来吧?

巷子很长,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前边的顾鸿云搭话道:“江兄看起来不像是冕阳城的人。”

江宁笑着反问:“怎么不像?”

顾鸿云哈哈一笑,摇着扇子道:“说来这冕阳城我也来过好几次了,这里的百姓非常有意思。”

这话听得江宁终于有了点好奇:“怎么个有意思法?”

“说个趣事与你听听,”顾鸿云打开了话匣子,笑道:“我从前有一次路过此地时,见到一位老人摔了,便上去扶了一把,还将人送去医馆,结果老人反而诬赖我,说是我将他推倒的,要讹我的银钱,我若是不愿意付,他便躺在地上大哭不止,围观众人也有从头看到尾的,他们也并不觉得这位老人有什么不对,反而来指责我,后来无法,我破财消灾,这才得以脱身,等回了客栈,发现我的随从是被人扭送着回来的,一问之下,原来他也扶了一位老人,只不过出门没带钱罢了。“

说到这里,他哈哈大笑起来:“这冕阳城的百姓,真真是有意思极了,我走南闯北这么久,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规矩,各个人家商户将整座冕阳城画地分割,还各有各的名号,江兄日后走路时可要小心了,你就算是掉了个铜板,落到这冕阳城的地头上,下一刻就改名换姓,不再是你的了。”

江宁:“……”原来扶老人这个梗竟然从古代就开始有了?

顾鸿云笑完,这才摇着扇子道:“江兄古道热肠,所以我才觉得你不像是这里的人。”

这个人似乎特别会说话,一番恭维的话在他口中说出来,十分自然,且不会让人觉得排斥,应该是个生意人,想到这里,江宁笑道:“顾兄过誉了,我是越州人士,只不过途经冕阳罢了。”

顾鸿云闻言,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面色迟疑,尔后摇头:“也不太像,江兄是后来迁至越州的?”

这个人还真有点厉害,江宁心中大为诧异,这才道:“不错,确实是去年迁来的,不过顾兄是如何得知的?”

顾鸿云哈哈一笑,道:“不过是见识的多了,我十年前便离开家,四处闯荡,说句不自谦的话,这大泽,从南到北,从东往西,就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听江兄说话,其中带了北方宿州的腔调,又混杂了越州的口音,十分好认。”

江宁笑眯眯:“顾兄见识颇广,佩服佩服。”

说话间,这段巷子便走到了头,那狗也不见再跟上来,顾鸿云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向江宁道:“江兄要往何处去?”

江宁答道:“去码头接人。”

顾鸿云收了扇子,拱手道:“那我们就此别过了,相逢即是有缘,改日再遇,必定要请江兄喝一杯水酒。”

江宁笑了笑,欣然应了,顾鸿云便告辞,摇着扇子往右边的酒楼去了。

江宁在码头转了几圈,没找到韩致远,便只得又回去客栈,一进大堂,韩致远正向跑堂伙计问话,见他进来,松了一口气,道:“回来没见着你,你去哪里了?”

江宁把手中的油纸包扔过去,回道:“看你中午吃得少,给你送吃的去了,怎么样了?”

韩致远面色立刻多云转晴,上下抛了抛那油纸包,与他一同往楼上房间走去,一边道:“没见着人,船上也没什么动静,我等了一会,就回来了。”

“唔……”江宁略一思索,道:“既然这样,傍晚的时候再去看看,总要想想办法,这种天气,茶叶不能拖,每拖一天就是损失。”

韩致远点点头:“不下雨的话,我们一起去吧。”

然而下午的时候又下了三场小雨,断断续续的,幸好到了傍晚已经停了,两人便稍微收拾了一番,出门往码头去了。

到了那艘大红顶的货船下,果然见着那管事站在一旁督工,一边掏着耳朵,一边与工人嘱咐着什么,看到江宁他们过去,便摆了摆手,结束了那场对话:“去吧,我刚刚说的事项你要记住了。”

江宁等他说完,这才拱手,笑着道:“抱歉,又来叨扰了。”

那管事看了他一眼,道:“船上的货已经满了,怕是要让你白跑一趟。”

江宁笑意不减:“若不是实在困难,也不敢麻烦贵船队,劳烦管事帮帮忙吧。”

管事有点不耐烦了,道:“都说了已经……”

他的眼睛一瞥江宁袖子中微微露出的手,声音顿时消减下来,立刻不动声色地改了口:“咳咳……那我再帮你上船看看吧,等着。”

那管事似真似假地让两人等候,自己上了船,江宁微微一笑,将手心的银子收回袖袋,自古以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老祖宗的真话。

他与韩致远在船边等候着,顺便观察来来往往的搬运工,那管事去的时间有点长,直到那些搬运工人都快要将补给搬完了,他这才匆匆下来,神色略微奇怪地看了看两人,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颐指气使了,反而多了一点谦恭的意味:“先前是我错算,还请二位不要见怪,我们的货船明日清早便出发,不知二位何时将货物运送过来?”

他甚至还拒绝了江宁的贿赂,这个转变倒是令人万万没有想到,江宁与韩致远对视了一眼,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江宁略一思索,笑着对那管事道:“如果贵船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将货物运送过来。”

那管事笑了:“自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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