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室,一片狼藉。江渝的五指抓着浴桶边缘,望着头顶的藻井,承受着他无穷无尽的审讯逼问。长夜漫漫,浴桶的水轻轻摇晃,洒在地面上。陆惊渊慢悠悠地问:“你怎么知道树下藏了桃花酿?”“我不知道,我真的是听别人说的!”他俯身压近,这人衣裳穿戴整齐,手上动作却不停,自己却——江渝汗湿气喘,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不说?”他挑眉,“谁告诉你的?”江渝扬起脖颈,咬住了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净室里纱幔摇晃,动了一室春光。“江渝,你让我别去铁门关,那么多事情,你好像都提前知道,“陆惊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你现在说,什么都不知道?”江渝:“……”他往她臀上轻轻扇了一巴掌:“你觉得我信吗?”她努力地想,不能说……不能让陆惊渊知道,自己和他吵了一辈子!江渝的唇咬得更紧了。陆惊渊盯着她,又扇了一巴掌,这回是重的:“不许咬唇。”江渝艰难地求饶:“怀璟哥哥……”“没用。”她想亲他:“亲我。”陆惊渊喉结滚动了下,别过脸:“不亲。”她一声声地唤他:“怀璟哥哥……”怀璟哥哥。“陆、怀、璟!”陆惊渊看着她意乱情迷的眼,实在是忍得辛苦,叹道:“你……别这么叫我。”她揽住他的脖颈,仰头想去吻他。陆惊渊知道她难受,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抵在浴桶边缘。他威胁:“不许叫。”他怕审着审着,自己先忍不住了。江渝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不洗了。”说完,她挣扎着要从水里出来,却被他按着坐下。她嚷嚷:“你干什么!”陆惊渊说:“坐下,还没问完。”“我不洗了!”她显然有些生气。陆惊渊又好气又好笑,明明不愿说的是她,怎么生气的还是她?他笑吟吟地问:“你都水漫金山了,不洗干净再走?”江渝:“……”她一张脸涨得通红,骂道:“你胡说什么——啊!”陆惊渊笑道:“嘴硬,还不承认?我给你洗干净。”江渝断断续续地骂道:“你……滚出去!”他真的太坏了!洗着洗着,江渝几乎要握不住浴桶,浑身一软,就要往里滑。陆惊渊眼疾手快地把她捞出来,用浴巾裹好,一路往房中走。她在他怀中小声说:“还……还没洗干净呢。”陆惊渊淡淡道:“不洗了。”她被放在床上,男人一言不发,开始脱上衣。江渝的酒醒了大半,她扫了一眼他的小腹,惊恐地看着逼近的陆惊渊:“我、我不生气了,你别胡来。”他将上衣随手丢在地上,漫不经心地应她:“嗯,胡来。”江渝往后缩了缩,看见他开始解腰带。她竟没发现,陆惊渊的身形居然比少年时大了许多。腰带被扔在地上。“我们先好好商量……”他继续解中衣:“好,商量。”见他没有商量的余地,她结结巴巴地道:“会、会难受吗?”陆惊渊似笑非笑:“夫人都水漫金山了,还会疼?”她咽了咽唾沫:“你轻些。”他倾身逼近,握住她的脸,“不如夫人先回答我,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要发生的事情?”“无可奉告……唔!”她一阵发昏,手腕被他按得死紧,只能承受着他漫无边际的审问。“你!”他慢条斯理地轻捻:“想好了再说话。”江渝渐渐得了趣,红着眼眶求他继续。陆惊渊淡淡道:“说话。”江渝不愿说。她不想让陆惊渊知道,前世这段过往。陆惊渊动作一狠:“铁门关的事,你怎么知道的?”她遏抑住娇吟,眼前一阵发白,不说话。“裴珩那回,箭上有毒,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她缓了缓,还是不说话。“还有……”他顿了顿,“我的表字,怀璟。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你为什么会知道?”江渝眼睫微颤。她早会知道会有这一天。“江渝,”他抬起她的下颔,强迫她抬起头,“你看着我。”四目相对。“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陆惊渊继续审,“那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江渝看着他的眼睛,被他方才那一撞逼得出了眼泪。可她不敢告诉他。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我们上辈子是怨侣?告诉他,天天吵架,我看他不顺眼,他也和我吵?告诉他,他死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告诉他——那些她这辈子拼命想弥补的遗憾,那些她夜夜惊醒的噩梦,那些她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陆惊渊看着她,轻声问,“你在怕什么?”她怕什么?她怕他知道。怕他知道上辈子的那些事,怕他知道他们曾经吵成那样。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在一起。“别问了。”她别过头,声音有些哑。陆惊渊的手指蹭过她的唇,沉沉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不好的事?”江渝想,天天吵架,不好。互相较劲,不好。他死的时候她不在身边,不好。她想说的那些话一句都没来得及说,更不好。可这些,她怎么告诉他?“如果有一天,”她慢慢说,“你发现我以前……做过一些不好的事。对你不好,让你难过,让你——”她说不下去了。“那又怎样?”他觉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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