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化作火凤,一个化作巨龙,龙与凤驰骋在天地间,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默契,水火两种完全不同的本源力量,一左一右,同时冲向魔尊。
在最后一声哀鸣之后,这两个互相嫌弃的妖君也相继落幕。
这一次,仍旧没有对魔尊无烬造成任何打击,他扫了眼自己手中被水火两道力量冲击得有些变形的魔气团,似笑非笑。
打不死的小强,终于变成了会蜇人的蜜蜂。
妖君夙夜和东海龙王此生唯一一次联手,以命相拼所释放的最强大的力量,落在魔尊无烬眼中,依旧无足轻重。
夙夜和龙王身陨,四根天柱只剩下奚辞剑尊所镇守的白虎一方。
平衡被彻底打破,奚辞剑尊独木难支,纵然是一代剑尊,力压群雄,也终究走到了最后关头。
在自身本源即将耗尽的前一刻,奚辞剑尊将腰间的剑鞘往身后一抛,精准落到她的徒弟姜尔遥的手中,然后,她便毅然决然地走向前方。
她的背影清瘦而挺立,本命之剑悬浮在身前,一下暴涨数丈。
奚辞剑尊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老伙计,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笑容,而后,她轻轻往眉心一抹,一抹血色在空中闪过,奚辞剑尊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剑光,彻底融入她的本命剑之中。
“祭剑术!”
身后的一众昆仑修士,他们分明已伤亡惨重,躺得躺,倒得倒,却在此刻,不顾一切也要抬起头来。
他们亲眼看着他们的剑尊,那个永远站在昆仑最前方,领导他们守卫河山的人,也终于在这场最残酷的战争中舍弃肉身,与自己的本命剑合二为一,用出昆仑剑修在临死之际的最后底牌,祭剑术。
这一剑,破不出生机,只能是将毕生修为化作最后一剑,这一剑,只为止戈。
当代剑尊以生命召唤的最强一剑,在瞬息之间抵达魔尊无烬的头顶。
当它凌空斩下,破开一切魔气阴霾,以无可阻挡的剑势冲向魔族无烬的时候,终于,这一次,魔尊无烬从不失手的魔气团失效了。
他不得不举起双手,徒手以掌心接下这一剑,在一万年中,从未感受过什么是受伤流血的魔尊无烬,在接下这一剑后,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上一道汩汩流出黑色血液的伤口,竟升起一种奇怪的感受。
魔族血液中一直沉睡的嗜血和杀戮,好像在这一刻被点燃了,魔尊无烬许久都没有尝到这种滋味,在这一道伤口出现后,竟难得升起几分兴奋。
与此同时,尚在接受雷劫淬炼的姜宁,已经艰难挺过八十道雷劫,人妖两族,拼尽全力,让她安然无恙地在雷劫中一直坚持到现在。
而今,雷劫只剩下最后一道了。
但四根天柱上,四位主战修士皆已阵亡,剩下的一众修士,也已倒的倒,死的死,没有谁再有余力,为姜宁的最后一道雷劫护道。
西方的天柱上,苏晓垂垂老矣,她握紧拳头看着前方,在身边两个小辈,姜尔遥和姜柒苓,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的时候,突然使尽全力拉住两人。
“别去了,你们两个去了也是送死,何必白白搭上性命?”
“相信你们的祖母,她身负天命,是受天道所钟之人,她一定能做到……”
苏晓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是在安慰两个小辈,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便在这最后关头,当苏晓牢牢将两个小辈攥住,姜宁的最后一道天劫也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魔尊无烬看着那被雷电团团包裹的人影,森然一笑。
一群蝼蚁,耽搁了他这么多功夫,却还剩下一道雷劫,这些蝼蚁终究是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一念至此,魔尊无烬突然飞身上前,他不再使用从体内溢出的魔气攻击,而是化作他的本体,一团从地狱最深处诞生的魔气,在一瞬之间和着雷电一起,同时冲向此时正在雷电中渡劫的姜宁。
电闪雷鸣中,姜宁看着那团已经化作本体的,幽深如墨的魔气,不由瞳孔一缩。
这团魔气还未靠近,她就从它行动的轨迹中强烈地感受到,这世间所有的痛苦,挣扎,愤怒,欲望,嘶吼,毁灭……
巨大的痛苦在一瞬间淹没了她,和着至刚至阳的雷电一起,让她在一瞬间处于这世间最极致的两种阴阳之中。
阴极,阳极,都是可摧毁一切的力量。
姜宁修习阴阳之法,清楚地知道这两种力量中藏有大恐怖。
要想在这两种力量的冲击下存活下来,必须在极致的阴阳中找到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