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珩的肌肤白如凝雪,细腻得找不到一处瑕疵。擦拭到背部,迟生在他尾椎往上的皮肤上看到了一颗通红的小痣。迟生的手不禁对着那颗小痣揉了揉。小痣没有变化,只有他的心乱了。迟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炽热,他的一只手捏着木桶的边缘,用力到骨节泛白。他阖上双目,数息后睁开,继续擦拭着容玉珩的身体。而这一次他不敢再乱看,匆匆擦拭完裹上外衫,便将怀中之人放回床榻,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屋里的木桶就那样放着,没再理会。天亮时,木桶中的水已经凉了。容玉珩没有睡觉,一大早就下床趴在木桶边缘,手在水中无聊地划来划去。屋内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可当太阳冲破厚重云层,阳光还是会从窗缝门缝里钻进来。容玉珩抛下木桶,走了出去。太阳被云层遮掩了一半,阳光越发稀薄。容玉珩往前走去,想走到太阳近旁,拨开那些云层,再像昨日那般,让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太阳回归云层后,再没有出现。容玉珩走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是执着地去寻找太阳。小雨淅淅沥沥打在树叶上,雨中的山林气味潮湿青涩。这天地不算大,起码容玉珩走了一天就走到尽头了。他的观察能力极强,以至于在夜晚到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走回了先前经过的地方。只是他走到了尽头,却还是未找到太阳。太阳去哪了?容玉珩仔细回想,想起天一黑,太阳就会躲起来。他靠在树干上,望着夜空。耳边是各种动物的叫声,不是很大,交织在一起也不吵。“咯吱咯吱——”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容玉珩顺着这道声音看去,看到了树林中几道模糊的人影。“张师兄,这里是哪啊?我们走了这么久,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原地打转?”“宿师妹莫要心急,这里或许是哪位大能设下的阵法。”“呵,我倒觉得不一定呢。”张师兄礼貌道:“这位道友,敢问你有何见解?”“你们忘记那魔修手中的镜子了吗?”他的提醒让在场的几人纷纷记起他们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场景。容玉珩听不懂他们的话,哪怕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也没有挪动位置。“美人!”一人惊呼出声。容玉珩恹恹地撩开眼皮看去,看到了一双熟悉的桃花眼。腰倏然被人箍住,迟生的呼吸喷在他颈间:“娘子不乖,怎么能乱跑。”迟生当着众人的面亲吻容玉珩的侧脸,与他一同消失在树林中。屋内,迟生近乎疯狂地亲上容玉珩的唇,咬着他的唇瓣,想狠下心咬破,让他长长记性。容玉珩跑起来的速度快得很,迟生找了很久才找到。他虽能操控虚空镜,但镜子尚未回到他的手中,掌控并不完全,只能大致虚构景象、抹除他人记忆,却无法将人驱离,亦不能精确锁定其位置。迟生的脸在戾气中显得很是阴沉:“阿玉,我想,我们是时候再成一次婚了。”手握虚空镜的家伙也在此方镜中世界,等他拿回虚空镜,那些人便再也无法影响他和他的娘子了。魔气凝聚成一条铁链,锁住容玉珩的脚踝,将他困在床榻上。迟生轻柔地吻着他如画般的眉眼:“阿玉,为夫很快便回来。”迟生消失在小木屋中,容玉珩空茫的眼中多了一缕清明。日升月落,又是一个夜晚。迟生回来了,脸上漾着藏不住的喜悦。“阿玉,我们可以成婚了。”他开心地抱起容玉珩,坐在桌前,幻化出一封婚书。他一笔一划在婚书上写字,字迹工整秀丽,可见他的认真成度。大致写完婚书,迟生吻上容玉珩的眉心,低念道:“礼重婚姻,实关风化……”他念婚书时,也在看容玉珩。“……愿此后:凤凰于飞,梧桐是依。雍雍喈喈,福禄攸归。”*“谨以日月为媒,天地为证,书此婚书,藏于匣内,待至白头,共启同阅。”在最后,他道出了自己和容玉珩的名字。“阿玉,明日我们就能成婚了。”迟生放下婚书,低头去看容玉珩的神情。见容玉珩的神情没有变化,他才放下心来,布置他们的婚房。他喜奢靡,各式黄金珠宝在屋里堆得满满当当,红纱垂落四壁,床上的被褥也换成了正红色。容玉珩的嫁衣是迟生花了两个时辰细细勾勒出来的,精致华贵,流光溢彩。“阿玉……”迟生已经迫切地期待第二日的到来了。只是长夜未央,他实在等不下去了,便改变镜中的天空,将黑夜改为白昼。作者有话说:“凤凰于飞,梧桐是依。雍雍喈喈,福禄攸归。”出自颜真卿《和政公主神道碑》。这周会恢复日更第15章冷漠无情的天道15清晨,迟生亲自给容玉珩换上了婚服,用胭脂简单点缀他的唇色。容玉珩原本的唇色不是很深,染上胭脂后,嫣红如熟透了的果实,引人想一品芳泽。迟生被吸引了,俯下身,吻上带有胭脂的唇。胭脂的味道不算好,只是容玉珩口中的汁液像是让人上瘾的毒药,遮住了胭脂的味道。迟生咬着他的唇瓣,让果实渗出更多的汁水,也给果实真正染上了颜色。迟生眼中情.欲灼人,容玉珩眼睫颤动,却没在他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中生出些不同的情绪。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冷漠,容玉珩推了推迟生的肩膀。迟生终于从那阵疯狂中回神,他凝视着容玉珩唇上的颜色,没有再去重新上胭脂。经过他的亲吻,容玉珩的唇色已经很红了,没必要再加多余的东西。他拿起一旁的红盖头,盖在了他貌美娘子的头上。山林里骤然热闹起来,男女老少的欢声笑语混着喜庆的乐声传入屋内二人的耳中。迟生牵起容玉珩的手,一同走了出去。那些修士混杂在人群中,神色僵硬,无法动弹。直到两位身穿婚服的男子走出来,他们不受控制地穿过人群上前,扬起笑容,说出祝福的话。他们说完就自动退下了,迟生带着容玉珩走到人群的最中间。——“一拜天地!”众人齐声呼喊。迟生压抑着满心欢喜,与容玉珩一起弯下腰。——“二拜高堂!”红盖头微微倾斜时,迟生隐约瞥见容玉珩的半张脸。仅仅是这半张脸,便勾得他神魂颠倒。——“夫妻对拜!”迟生迫不及待地对着容玉珩弯下腰。容玉珩却是站着,一只手背在身后,催动灵力,唤出了他的剑。“阿玉?”迟生疑惑地喊了一声,容玉珩手中的剑猛地刺进他的腹部。迟生避之不及,也不想避。这应该是容玉珩第二次对着他拔剑吧?迟生诡异地笑了,笑容甜蜜。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他在一片猩红中笑得愈发灿烂,无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容玉珩扔掉红盖头,手中的剑指向他心脏的位置,质问:“如何离开镜中世界?”迟生没有回答,一只手握住了容玉珩的剑,他的鲜血顿时染红了剑身。“阿玉,你是何时恢复记忆的?”容玉珩道:“今天早上。”其实在迟生走后,他就有恢复记忆的倾向,直到昨夜迟生动用魔气强行改变镜中世界的时间,让容玉珩觉察到这个世界的异样,才真正恢复。容玉珩抬了抬手,“离开镜中世界的方法。”迟生眸中夹杂着悲伤:“阿玉,我们永远留在这里不好吗?”容玉珩不回答他的话,只问:“方法。”迟生大笑一声,抬起另一只完好的胳膊,人群中的沈重声被迫飞上前,被他掐住脖子。“阿玉,只要你答应永远留在这里,我就放过你的好朋友。”他解开了对沈重声的控制,沈重声艰难地望着容玉珩说:“美、人,别……别答应……”容玉珩的神色看不出什么,迟生加重力道:“阿玉,我给你十秒的时间考虑。”容玉珩的目光划过沈重声的胸口,重复道:“离开镜中世界的方法。”沈重声明知这是最好的选择,眼中却溢出泪水。“美人……”他说完这两个字,闭上眼睛,仿佛认命了。迟生没有料到他会直接选择放弃沈重声的生命,呼吸一窒,又笑了:“好好好,我早该知道阿玉是个心冷的人,不会为任何人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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