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这就当咱俩的秘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孟三九站在他塌边。
宿醉刚醒的沈扶苏赶紧点头,“打死也不说。”
他脚底虚浮,强撑着起身去送背着书箱的三九,心里还在想刚刚三九说的话。
“我姐那人,也就你受得了,我是看好你当我的姐夫,虽说我姐拒绝你,可你也不能放弃啊,只要熬到我姐开窍,她嘴硬心软,你就是去了铺子她还能赶走你不成?”
孟三九惆怅,长姐不懂事,沈公子这么好的人,怎个不懂珍惜,还得他来操心。
孟初一在铺子里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吴秀秀关心。
孟初一晃晃脑袋,“可能昨日热的,我忙完了再回。”
嘱咐好了吴秀秀,还得嘱咐孟十五。
“你好生在铺子里呆着,我忙完了就回。”
孟十五点点头,“早回。”
“肯定早早的。”
孟初一走了,孟十五便不肯去二楼陪小娘子,坐在铺子一楼角落,看着街上的行人,希翼能在其中看到孟初一的身影,像是一块望夫石一般。
今日铺子里的人极多,吴秀秀都有点忙不过来,散学归来的孟三九跟着一起才勉强应付。
“今日怎么人这么多?”
“今天是伏日,喝伏茶。”
吴秀秀还是从客人嘴里听说的,在石板村不兴过什么伏日,也没这些喝茶的讲究。
不知忙了多久,外面圆月高悬,街上行走的游人都少了不少,他们还没吃饭食。
等吴秀秀简单做好一餐饭,却怎么也找不到孟十五。
三九将一摞洗好的茶碗抱了过来,“我去找找。”
两个厢房空空如也,马棚底下八戒翻了个身,后院中的桃树上站着嘎嘣脆,就连楼上的几个包间他都找了。
铺子里不见人,孟三九只好问左邻右舍。
“三叔,你瞧见十五没有?”
王三郎正在收东西,将满是面粉的围裙摘下,“好像是看见有两人带着走的。”
孟三九大惊,“带着走?怎么可能?”
“我那时生意忙,没来得及问你,这一忙起来又忘了。”
孟三九急得团团站,“他一个傻子会被谁带走,初一又不在家……”
王三郎看他着急开解道,“十五身强力壮,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就是怕别人出事啊……”孟三九急急往回跑,跟吴秀秀说了一声便跑出去找人。
吴秀秀也不知怎么办才好,锁了铺子的门,也跟着出去寻。
等到孟初一在外忙完回来,见自家铺子大门紧锁,摸不着头脑。
王三郎坐在铺子前面纳凉,“初一回来了?嗐,你可算回来了,我怕十五回来看不见人,就等在这。”
“ 十五?”孟初一疑惑。
“你还不知?孟十五被人带走,我也不认识那人是谁,三九跟秀秀都去找人去了。”
孟初一脑瓜子嗡嗡响,“孟十五这傻蛋带走有啥用?”
孙瘸子一瘸一拐走出来,“你怕是被盯上了,去赌坊那转转,我瞧着一个人有点像是乔三,那小子能干出来这事儿。”
孟初一拔腿就跑。
她最近这银钱像是滚雪球一般,怕是被有心人给惦记上了。
那人倒是打的好算盘,趁自己不在,盯上了孟十五。
她刚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王三郎家的院墙翻入自家,拍醒八戒,托着它的肥腚给它掀出来。
……
赌坊人声鼎沸。
青砖铺就的地面被鞋底子磨得黑亮,上面满是酒水烟灰和着瓜子壳跟食物残渣。
三张乌木赌桌被挤得水泄不通,吆喝声、咒骂声混在一起。
庄家挽着袖子,露出小臂上的刺青,手指灵活地捻起骰子,手腕一翻,骨碌碌的声响便让那嘈杂安静了一瞬,待骰子落定,场间轰地一声炸开。
“大!是大!”
红了眼的汉子拍着大腿狂笑,大把的铜钱往怀里搂。
有人笑便有人哭,输了钱的汉子一锤桌子,“再来!”
只是没等那庄子再开盘,赌坊的大门嘭地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地上的灰尘成了一团气浪。
孟初一收脚,双手抱臂,一脚踩在门槛上,“乔三!”
赌坊里的人纷纷回头,待看清逆光而站的人影,发出笑声。
只是很快便笑不出声了。
那小娘子身后窜出一头鬓毛倒竖的豪彘,嘴上的獠牙看得人遍体生寒。
惊叫声此起彼伏,刚刚围在赌桌上的汉子纷纷往后缩,一个穿绸衫的少爷吓得腿一软,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桌椅。
八戒猛地向前一蹿,两根巨大的獠牙将那乌木赌桌掀飞,躲在桌下的庄家面如土色,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