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十五额间带汗,想必也找她找了许久。
“你怎个还出门来找我?楼上不管了?”
孟十五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她。
孟初一又热又累,“回去烧水,我要洗澡。”
“嗯。”
两人并肩走着,倒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酒肆里,胡徐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扶苏啊扶苏,你不觉奇怪?”
沈扶苏喝得酩酊大醉,口齿不清,“怪?”
“你说兄妹,我倒看这两人像是神仙眷侣,怕是你眼拙,根本就没发现罢了。”
一边喝酒听曲儿的唐宏业顺着胡徐的目光朝外看去,也看到了街上的那两人。
“要说还真是长得两模两样,胡兄你觉得非兄妹?”
吕有为幽幽开口,“那日踏青,这十五生火跟军中老兵一样,我也觉得奇怪……”
“查查?”唐宏业来了性质。
胡徐手指点着木桌,“莫不是装傻充愣。”
趴在桌上的沈扶苏早已神志不清,眼泪顺着眼角淌在桌上,嘴里嘟囔。
“初一,初一……”
第65章
孟初一败兴而归, 回来便趴在柜台上一动不动。
吴秀秀还在窗边做绣片,抬眼见她兴致缺缺,“怎么?不高兴?”
“我这是出去寻我那十贯钱去了……”
吴秀秀噗嗤笑出声, “这赏钱一出, 怕是整个城里的人都在寻狸奴。”
孟初一扁扁嘴,“那咋啦?这还不是看运气。”
“那倒是, 只是不知谁运气这般好,得了这十贯钱。”
吴秀秀起身,有客上门。
一位身穿麻衣的老妇走进铺子。
“秀秀, 这嫁衣缝制如何了?”老妇头发灰白, 身上的麻衣浆洗得发白, 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更混浊了些。
吴秀秀起身,去柜台里拿出绣到一半的嫁衣,“铺子里烟尘大, 我都是晚上来绣, 还差上一点就好了。”
老妇伸出手,颤颤巍巍摩挲着嫁衣,眼泪说来就来。
“婶子, 怎个又哭起来了?”吴秀秀从怀里掏出绣帕, 擦拭她的眼泪。
老妇征征地看着鲜红的嫁衣,手指摩挲不停,“我的凤丫头她爹走得早,那年她才三岁, 我抱着她爹的棺材哭死过去,心想着还不如死了算了,又看她站在一边小小一个, 怎么也得把她拉扯大,让她嫁个长命的,莫要受我这种苦……”
孟初一侧头,看那老妇人小声哭泣,哭得肝肠寸断。
吴秀秀悲叹一声,“人呢,都是命,嫁去富贵人家也是享福的,只要多生养,总是能熬出头。”
老妇听到这句,哭的更厉害了。
“村里有个后生,家虽穷了些,可勤快肯吃苦,都拖了媒人来提亲,我想着凤丫头嫁过去也不差,看那身体总是能活长些,靠着手艺也能过上安稳日子,谁成想,那李万山不知啥时候瞧上了我的凤丫头。非要娶她当填房,他都知天命的岁数,死了好几房的婆娘……”
吴秀秀已经听过许多次,但每一次都让她心里疼的慌。
就这么一个闺女,眼瞅着跳火坑,咋个活啊。
老妇抽噎,继续说道,“她大伯欠了债,拿她去还,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靠山,我真是恨呢,若是那时我们娘俩跟着那短命的一起去了就好了……”
“婶儿,别这么说。”吴秀秀也不知该怎么劝慰,只能拍着她的肩膀。
孟初一慢悠悠起身,走到老妇身前。
“大娘,若是我帮你搅黄了婚事如何?”
老妇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
吴秀秀在一边干着急,“初一,这李万山可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听说京城里还有当官的亲戚……”
孟初一耸耸肩,“我这牌子写的便是难事烦事我了,这不赶巧了么。”
老妇抹了抹眼泪,“小娘子你若是帮我,我把那李万山给的银子都给你,我一文钱不留。”
虽说凤丫头是拿去抵债,可对方也是过了聘礼,给了十两银子让她置办嫁妆。
老妇只找了吴秀秀做了一件订好的嫁衣,旁的什么都没买,手上还有8两银子。
她本想着让凤丫头带在身上,好歹有个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