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十五冷静地面庞在蛮子眼中越来越近,他大吼着,才让孟十五停下脚步。
孟初一在树丛里,狠狠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悄悄举起手里的短弓,箭袋里只剩下最后一支箭矢。
她知道,孟十五能为自己争取的机会只有一次,要么一击毙中,要么吴秀秀被对方顺手捏碎喉咙。
孟初一极力控制抖动的双手,眼睫上流淌而下的雨水总是模糊她的视线。
此时的她像是狩猎的猞猁,死死盯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孟十五突然扔了手上的匕首,又扔下腰间别着的柴刀,扯开身上的褐衣扔在地上,任凭雨水冲刷着身体,接着挑衅般的捶了一下胸口。
身上的条条伤疤让对方挑眉。
他的这番举动在孟初一眼里像是吃了毒蘑菇。
而蛮子却被激怒,他叽里呱啦说了一串,孟十五只死死盯着他,摇摇头。
最后蛮子脸上涨红一片,往地上啐了口吐沫,用下巴点向孟初一藏匿的草丛方向,又叽里呱啦说了一串。
孟十五依然一动不动。
蛮子突然用刀把儿砸向吴秀秀的脖子,手中的女人再不挣扎,直接倒在地上。
他也扯开身上的鱼皮短衣,露出带着胸毛的健硕上身,雨水重刷在黝黑的肌肉上。
他咧开嘴,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话,这才摆开了架势。
咻——
扑哧——
箭矢正中心脏,鲜血汩汩涌出。
蛮子双眼迅速充血,作势就要扑到孟十五的身上搏命,却只踉跄走了两步,这才直直摔在地上。
孟初一手上的血浸透了弓弦,粘稠的鲜血随着箭矢发射,鲜血迸溅在她的脸上。
孟初一扯了一下嘴角。
“坏人死于话多的道理都不懂?怎么敢出来混!”
孟十五还站在那,被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孟初一拍了一下肩膀,“傻了?怎么就这么走出来?”
孟十五双眼的杀意早已消散,回了她一个憨厚的笑容。
孟初一嘀嘀咕咕,翻过蛮子的尸体,拔出箭矢,“这蛮子还真好骗,愣是被一个傻子坑死,泉下有知,可别找错了人,找他别找我!”
孟十五傻傻站着,脑子里此刻已然一团浆糊。
这些人的面孔他格外熟悉,甚至刚刚那人说的话,他竟然也听得懂。
可随着孟初一的声音入耳,那团清晰的记忆又开始支离破碎。
他晃晃脑袋,被孟初一指挥着背上吴秀秀。
孟初一看着地上的三九心疼不已。
当时她就注意到,三九是被摔晕了。
她背上三九,两人负重走在大雨磅礴的林中。
等回到洞穴,众人都被吓得够呛,大家平日里谈论的蛮子,真得来了。
等吴秀秀转醒,洞里的女人们都围在她身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蛮子捏住喉咙,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还是从那些女人的口中知道,是初一跟十五将她救下,背了回来。
三九早就醒了,闷闷不乐地坐在火边。
刚刚他想跟着初一去山上看蛮子的尸体,被勒令留在洞中。
山林里。
洞穴里的三十几个男人跟在孟初一身后,去搬运熊罴回洞,还得找寻箭矢。
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哪怕丢一支,她都心痛不已。
蓑衣、斗笠、箭矢、被一一寻回,竟然还发现昏着的嘎嘣脆。
孟初一看着谭木匠怀里的它,叹了口气。
“我还寻思逃跑了呢,没成想也是被打昏了。”
嘎嘣脆的白色羽毛上有不少淡粉的血迹,被雨水重刷了这么久,还能看见。
不过万幸的是还有口气儿,孟初一将它抱在怀里,孟十五将斗笠戴在她头上,又将蓑衣给她披好。
沈扶苏站在不远处,手上抱着蓑衣跟斗笠。
他看着雨中的二人,犹豫着不敢上前。
总是晚上一步……
众人把坑底的熊罴拽出,又把五个蛮子的尸体扔进陷阱,盖上厚厚的树枝。
当然是孟初一指挥的。
这尸体千刀万剐倒是可以,但她没有这样的癖好,主要这五具尸体大有用处。
她抬头看天,这雨却不见小,也不知这尸身能挺得了几日。
熊罴被抬回洞,孟初一龇牙咧嘴地剥皮,两个手都血肉模糊,只敷了一层草药止痛,却不得不亲自上手干活,这熊罴的皮毛值钱,得完整的剥下才是。
刚刚一眼没看着,孟十五就一刀划开了背脊,给孟初一心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