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遇春模样十分相似的响春朝她露出一个笑来——她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跟她妈妈很像,如果她妈妈能长到她这么大,那应该也就是这副模样吧。
“我打算明天腊八的时候,将跟当年这件事有关的几个人全请过来。直接在饭桌上发难。”
“随便用什么借口都好,反正把事情闹大了——就有由头请城里的执法队来查。”
“到时候,我会把我查到的当年那件事的疑点全捅上去。”
“如果咱们这的执法队查不了,那就交给城里的执法队查——城里的执法队查不了,那还有2级城区的执法队、1级城区的执法队……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真就没有王法了。”
丁静琴浑身血液都因为外孙女的这句话热起来了。
她死死握着拳头才叫自己不至于浑身发抖。
“姥姥、姥姥会帮你的。”
这一次,她一定会与她女儿的女儿站在一起。
丁静琴这样承诺着。
可谁也没想到。
第二天,陨石降临了。
随后就是尸变、是生死危机。
她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更可怕的是……第二天,提出这一切计划的响春,也消失了。
如同她的遇春一样,消失了。
丁静琴简直要以为这是老天又跟她开了一次玩笑。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女儿,她女儿也根本就没有一个女儿留给她,对吧?
她要疯了。
好在,这一次,命运终于对她格外开恩。
一个当时正在“旅游”、租住在她家的长发青年为她指出一条明路。
他领着她,走到她儿子的门外、偷听了一次墙角。
“念春吃了就吃了……这有什么办法?”
“只能说巧了……她已经查到当年的事了,那她也是时候该死了。”
“要不是念春正好……那咱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她呢。”
“咱们毕竟是她亲舅舅、是看着她长大的……哪有那么轻易就能下得了手?”
什么……?
丁静琴稀里糊涂地去看身侧长发青年的侧脸。
目光无助,又满是祈求。
她多希望他告诉她是她幻听了啊……她都听到了什么?
难道当年的事,她儿子们也全插了一脚吗?
为什么?
害了他们的姐夫……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究竟是为什么?
长发青年却只是微微一笑,对着她竖起了一根食指,示意她安静听下去。
随后,她就听到了。
“……阴妻……”
“……暗室……”
她终于知道了。
知道为什么女婿被人污蔑。
知道为什么女儿消失无踪。
原来……是有人需要一位阴妻啊。
原来……她的女婿是挡了别人的路啊。
原来……她的女儿是被人关进了“暗室”啊。
“哎,只能怪姐命不好。成了阴妻,永生永世,就只能被关在暗室了。”
“姐是命太好了。除了再不能见天日,她能少了吃还是少了穿?那位那么有钱……她是享福去了。退一万步说,要不是姐这个命,咱们哪来的钱置办这间听琴小筑呢?”
永生永世……永生永世啊,被关在暗室、不见天日。
畜生,他们是怎么敢的。
第37章 自灭满门与温暖的拥抱。
从那一天开始, 丁静琴的这一条命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往后的每一天,她都只不过是在做她的女儿、她女儿的女儿未完成的事。
她只不过,是在给所有人, 送上一个他们应得的结局。
“你们知道么,昨天,玉冬对你们讲起他的姐姐——讲到后来,他捂住了脸。”
“你们是不是以为他在哭?”
“以为他也很后悔、很悲伤……为他姐姐难过?”
琴姥姥无声地勾了一下唇角,沙哑嗓音仿佛也一起被雨雪打湿了似的,透着冷意:“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得很真切。他在笑——他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如果说,在吃人之前, 在他还算半个人的时候,午夜梦回梦到姐姐那张脸,或许他还会愧疚、会恐惧, 会多多少少惦念姐姐过得好不好……可彻底变成另一样东西之后,他再想起姐姐, 只会笑了吧。
多好笑啊,他姐姐这被他亲手推上的命运。
多好笑啊,她这辈子,都只能做害死她深爱丈夫的那披着人皮恶鬼见不得光的妻子了。
这件事, 即便对于他这种内心浸淫各种恶欲的集合来说,也足够笑一辈子、炫耀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