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祾?”
“陈叔他们做好饭了,吃饭了哦。”
——回应她的只有一团沉默。
“奇怪……睡着了吗……”江白菱小心翼翼推开门。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而后就像撞上了什么东西、被什么东西顶住、再推不动了。
“欸?”江白菱不信邪地又用力推了两下。
这回——终于有声音打破沉寂。
“……既然以为别人睡着了还推门进来,你想干什么?”
沉祾那独有的轻柔又冰凉的嗓音在门后响起。
门后、非常近、地响起。
“……欸?”江白菱又发出一个代表狐疑的音节。
而后微微瞪眼了瞳仁。很快,双眼又变得弯弯的、月牙一般,笑道:“你没睡觉呀?”
“就站在门后?那我叫你怎么不出来?连一点声音都不出……”
不等她说完,沉祾就嗤笑:“别人一叫就过去的那是狗……而且,我说我要吃饭了吗?”
“不吃饭怎么行?”江白菱顿时蹙眉,手下用力、再次试图把门推开,“快出来啦,别让陈叔他们等,人家特意为我们做的饭呢!”
“我让他为我做饭了?”说着,沉祾就抬手顶了下门,似乎想将门彻底合上似的。
“欸!”江白菱低呼一声,连忙将一只手伸了进去——在他彻底合上门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嘶……好冰……”江白菱指尖瑟缩了一下。
但却完全没因此松开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松手。”沉祾凉凉道。
“那不行。”江白菱很是坚持——真一直任由他不吃东西哪能行?上一回他吃饭还是她喂他吃的那两口藕粉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无论怎么看都要消化完了——而且,沉祾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不吃饭……这对吗?
这么一想,江白菱就愈发攥紧他的手腕,说道,“除非你出来,跟我一起去吃饭,不然我就进去,一直拉着你不松手。”
“你要是不怕丢人,那饭菜就麻烦陈叔送过来好了,我喂你吃。”
“……多管闲事!”沉祾冷嗤。
却又挣不开她的手。
两个人僵持了得有足足一分钟。
最终,还是沉祾败下阵来,嗓音颇有些恼羞成怒地说:“松手!我开门!”
“这就对了嘛。”江白菱笑眯眯地,终于将沉祾给拉了出来。
可随即——见到门后沉祾的江白菱就不禁一愣。
他换上了江白菱刚刚送给他的衣服——那应该是陈玉冬的旧衣服,款式与她身上的这套一样老旧,但也与她身上这套一样,颜色很鲜活、很活泼……一看就属于陈玉冬的少年时代。
穿上这件衣服的沉祾仿佛也被它带回了年少时期。
虽然他眉眼依旧压得低低的、显得很阴沉。
可任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却都好像一个鲜嫩的少年难以自抑浮现出来,迫不及待地告诉每一个看见他的人……原来他也年轻过。
而沉祾似乎也刚洗完澡,发丝湿漉漉的,几缕碎发乖顺地贴在他额前,仿佛白玉般画卷上晕染出的几道墨痕。
江白菱一直都知道他样貌十分出色。
可没想到透着几分水汽、带有鲜活少年感的他能这么出色。
一时间,她只想到了各种灵异志怪小说里吸食人精气的美艳鬼怪。
“你到底要吃饭还是要吃我?”
“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但他一张嘴,那就又重新变成了那个阴森、阴沉、仿佛套着一层冰凉硬壳的沉祾了。
江白菱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下耳边碎发,目光漂移着,有些颠三倒四地说:“当然是吃饭……不对,先去叫非礼哥……嗯,你跟我一起去?”
“呵。”
沉祾冷笑一声。
没说跟她一起去还是不跟她一起去——但想也知道,让他独自走进人家一大家子的饭桌上坐下来、跟人家一起吃饭,那只会比杀了他更叫他难受。
江白菱拉着沉祾一起朝莫非礼的房间走去。
她还因为被沉祾美貌晃了一下神这件事心虚呢,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沉祾盯住她同样滴水长发的目光。
这女人……刚也洗了澡么?
刚洗完澡就往别的男人房间里跑……一点也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