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国的视线牢牢锁在屏幕上,那三个硅原子电子云的畸变形態,像是一道从未见过的谜题,横亘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怎么回事?”刘建军下意识地凑近,连呼吸都屏住了,“这三个原子的电子云密度分布完全不对称。按照硅晶体的对称性,这种畸变是不应该存在的。”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安盯著屏幕,大脑深处那股【原子之心】带来的冷却感还在持续。
这是什么?
叶安的思绪飞速转动,试图从已知的物理模型中匹配这个现象。
晶格缺陷?杂质掺杂?还是某种更深层的量子效应?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从脊椎尾部直衝脑门。
【叮!】
【检测到未知微观扰动,『原子之心』被动能力已触发。】
【正在进入意识空间……】
还没等叶安反应过来,眼前的实验室景象瞬间崩塌。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降临。。
牛油蜡烛的火苗在桌上跳跃,空气里瀰漫著陈旧墨水的味道。
约翰·道尔顿依旧坐在书桌后,但他此刻並没有看那架天平,而是死死盯著面前那张绘满几何圆球的手稿。他抬起头,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看向叶安,指了指那张手稿上的一处空白。
“你在看什么?”道尔顿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直抵本质的穿透力。
叶安看著他,没有犹豫,直接在意识中构建出刚才在实验室屏幕上看到的那个畸变晶格模型。
“我在看这个。”
叶安伸出手,在空气中模擬出那三个畸变的原子,以及那股扭曲电子云的神秘力场。
“原子不是刚体球。”叶安看著道尔顿,语气坚定,“它们是概率波的集合。当晶格出现缺陷,原本完美的对称性被打破,电子云会为了寻找新的能量最低態,而发生畸变。”
道尔顿看著那团扭曲的“电子云”,眉头微微蹙起。
“概率波?电子云?”道尔顿重复著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就被一种求知的渴望所取代,“你的意思是,我定义的那个『不可分割的原子』,其实是一个由概率分布组成的动態系统?”
“对。”叶安点头,“而且,它对外界的扰动极其敏感。”
道尔顿拿起鹅毛笔,在手稿上飞速地勾勒起来。
他不再追求那种“刚体球”式的简单几何,而是尝试用一种动態的、流体般的线条,去描绘那种畸变的可能。
“如果扰动来自这里……”道尔顿指了指三个畸变原子中间的那个空位,“那么这个缺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势垒。它在排斥周围的电子,导致电子云密度向两侧挤压。”
叶安的脑中,【原子之心】的能力与道尔顿的思维范式產生了剧烈的碰撞。
他看到了。
那个空位缺陷,不是一个单纯的“没东西”的坑。它是一个量子陷阱,一个局域的量子势阱!它正在捕获周围的电子,把它们锁在这个区域里,形成了那种诡异的电子云畸变!
“不是因为排斥。”叶安猛地抬头,看著道尔顿,“是因为势阱。那个空位缺陷,產生了一个局域的量子势阱,它正在捕获周围的电子!”
道尔顿的笔尖停住了。
他看著叶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光芒。
“量子势阱?”道尔顿咀嚼著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趣。看来我定义的原子,远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