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溯应道:“好。”应完后,顺从地解开了她的咒。
只不过看到那里解咒后的样子,他又忍不住了,捉住沈惜茵两侧膝弯,叹道:“惜茵,我此刻方知,我非是清心寡欲之辈。”
沈惜茵暗暗在心里念了句,她早知道了。
约是想到留在阵中的日子不多了,她纵容了他过分的索求。
次日早上,阳光渐盛之刻。
沈惜茵捧着清洗干净的被褥在院中晾晒,裴溯从外边探完路回来,带了些极美的花木回来。
他进了门,径直去到院里,见着她便道:“想着你甚喜欢,便寻了些回来,你看是养在院里好,还是栽在雅居门前做装点好?”
沈惜茵认得他带来的花木,这些花木大多长在崖壁上,并不好找。
她目光落在他从来一丝不苟的袖间,瞥见那上头沾了土渍,眼睫颤了颤。
沈惜茵仔细接过他的心意,对他道了声:“多谢。”
裴溯道:“你无需对我言谢。”
沈惜茵坚持道:“要的。”
裴溯并未对她所刻意表现出来的客气与距离有所不满,善解人意地应道:“好,随你。”
午间,沈惜茵栽好花木,从院中回到廊下,见她必经之路上摆着只圆润饱满的红柿,显然是用灵力刚催熟的,果皮鲜亮如裹路层薄釉,在略显昏暗的廊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裴溯是位有能的名士,更是位出色的猎手,他懂得有些界限不宜硬闯,迂回渗透往往更为有效。
沈惜茵拾起那枚红柿,朝书房那望了眼,正巧对上了窗前那人的眼睛。
他朝她笑了声,问她:“喜欢吗?”
沈惜茵无法回避他的视线,只觉有张无形的蜜网将她紧紧裹了起来,挣脱不得。她低下头,不擅说谎,小声回说:“喜欢。”
裴溯对她道:“往后每日都有。”
沈惜茵站在廊下,双手捏着柿子,很久没有说话。
裴溯静望了她许久,压低了声音,直白而又克制地问她:“你不想吗?”
沈惜茵唇抿了又抿,低头凝着手里的红柿,告诉他:“我不敢。”
这回轮到裴溯许久也没再说话。
午后的天,说沉就沉了下来。方才还明晃晃的日头,不知被哪来的邪风一口吞了,天地霎时昏晦如暮,雨从天上急急泼了下来。
雨来得突然,沈惜茵正在灶房忙活,想起尚还晾着的被褥,连忙往院里去。刚至廊下,一道玄衣身影已先她一步,疾步踏入倾斜的雨帘之中,动作极快地将晾绳上的被褥卷起,带回屋里。
进了屋才看清,雨水将他浇了个透,发梢滴着水,玄衣紧贴着肩背、腰腹,勾勒出挺拔而略显紧绷的线条。
沈惜茵连忙取了干净的布帕过来,替他擦拭水迹。她拿帕子轻柔地覆上他的额角、眉梢和脸颊,手指隔着薄薄的不了感受到他皮肤上雨水的凉意,以及他那不容人忽视的温热体温。
裴溯低垂着眼,松开要掐出净身咒的两指,任由她的帕子落下。
直到那方帕子移至他颈侧,贴上他微滚的喉结,他猛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并不重,却稳得让她无法挣动。
沈惜茵捏着帕子,顿在那里,愕然望向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溯的唇便贴上了她的手腕,一路缓缓往上。
沈惜茵浑身一软,坐倒在他膝上。
裴溯接住她,细细捻弄:“你在怕什么?”
沈惜茵哼着声答不出话来,他自顾自继续问道:“怕那个人生怒?怕那个人伤怀?”
“还是怕他知道我到过这里?”裴溯就着她的水直进到底,心觉自己真是卑劣至极,竟能对她说出这种浑话来。
可他妒忌,妒忌到发疯。
只要想到她心中会有那个人的身影,会因为那个人而疏远他,他便再无丁点雅量可言。
沈惜茵颤颤地回说:“不、不是。”
裴溯觉得她这句否认犹如天籁,可不过多久他又不安了起来。这般患得患失之感,折磨得他五内俱焚,逼得他毫无君子风度地说出:“那个人不如我。”
“我比他更优越,比他在意你。”他低头望了眼玄衣上满溅的水,“比他更能让你……”
沈惜茵臊到睁不开眼,他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般有违道德的可耻之言来,她胡乱捂住了他的嘴:“您别说了,别说了……”
裴溯挪开她紧捂着他唇的手,凝视着她的双眼道:“你该清楚,于我而言,解决那个人并非难事。”
沈惜茵清晰地感知到,他在用话语引诱着她。
窗外的雨毫无章法砸着窗棂,凌乱作响。
沈惜茵不敢抬眼,心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搅浑的池水,各种思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