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佑并不觉得自己的关心多余,毕竟他们的关系也不一样了,穗姐儿是他的师妹,他自然也是应该要关心沈家事的。“那就好,若是有事一定要告知我。”蔡诚在旁边听着有些想笑,自己的这位学生就是这般,但很有责任心,只要应该他做的,必不会假手于人。沈嫖点下头。赵家婶婶又忙给苗梅介绍这位就是当时救了大郎的小郎君。苗梅赶紧谢过。赵恒佑每回听到这件事都会觉得羞愧,现在见赵家大郎伤已经好了,也和当初的小娘子成婚了,心中好受许多。“娘子言重了。”蔡诚才看向沈嫖,“沈小娘子,还是老样子。”沈嫖应声,包子还没蒸好,先煮上两碗面。赵家婶婶眼看着沈家食肆到晌午最忙的时候,也没走,留下来一同帮忙。赵恒佑这段时间已经把养马的场地圈好了,也找了得力的人来监管,练兵事宜还是托付给邹家大郎,事情都安排妥当,他才来找先生看书吃茶的。沈嫖端上两碗面,又两碟凉菜。苗梅还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吃食,但只站着就闻到了其中的香味,她对沈家大姐儿更是敬佩了。沈嫖晌午卖包子时,更是提前先留下几个,等到晌午结束后,特意把包子给苗梅。“嫂嫂来尝尝。”苗梅也没假客气,她也确实想品尝一下,没想到一咬就吃到了里面的馅料,肉汁流出,干菜清香,还吸满了油脂。另外一个馅的更是好吃,豆腐滑嫩,还有些微微辛辣味,重要的是外面的面十分暄软。“阿娘,大姐儿的手艺真好啊。”赵家婶婶看儿媳妇这样惊讶,她都习惯了,“是的,不然食肆里怎么日日那么多人,晚上还有暖锅呢,不过听她说马上要撤了,而且她还去过贵人家中做厨娘呢,可得人喜欢了。”苗梅听着觉得真好,若是她也能生个这样的姐儿就好了。沈嫖是在赵家婚事的第三日收到樊家的信儿。都说春雨贵如油。这日一大早,天就是阴的,果不其然,刚刚用过早饭,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雨。一下午码头上的货就停了,毕竟这虽然是春日,淋了一场雨肯定会得伤寒,别银钱没赚到,还要花钱抓药。曲妈妈亲自过来的,她旁边的小丫鬟给她撑着伞,沈嫖把人迎到食肆里,才发现这小丫鬟竟然就是樊家的余姐儿。余姐儿冲着沈嫖眨眨眼睛。沈嫖倒上两盏热茶,她看下雨,刚刚烧的姜茶,就想着当作普通茶来喝,又能驱寒,来了汴京后,她就一直注意保暖,千万不能生病,毕竟得了风寒也有可能死的。曲妈妈默默打量过后,才坐下来喝口茶,瞬间浑身就暖洋洋的。“沈娘子,我家大娘子说婚事到时就拜托给你了,我们家会配好厨司,到时沈娘子只管掌勺就可,其余的需要什么,家中到时也都买齐,等到婚宴前一个月,把菜品定好,我们再商议增减。”家中这几日也又寻了几位厨娘来,大娘子还是对沈娘子当日做得念念不忘,最后也觉得还是用她,虽然她是资历新,也不太出名,但饭菜确实好吃。沈嫖本以为没指望了,这好几日没信,不是她对自己的厨艺不自信,而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汴京有厨娘比她做得好,这都不奇怪。“替我谢过方大娘子。”曲妈妈拿出契据来,双方又按过手印,她又拿出一块银子。“这是先给娘子结的二十两,后面等到婚宴正式结束,再付后面的银钱。”沈嫖也是第一回遇到这样的,樊家果真不一样。定好后,就把人送走了。焦蔼是下午得的消息,冒着雨就来了食肆。“我就知道,方大娘子会喜欢你的手艺,我也好歹吃过汴京那么多的吃食,什么胡厨张娘子的,但都没你做得好吃。”沈嫖看她有些淋湿,也倒上一盏茶,“快暖暖身子,若不是你,我也得不了这个机会。”焦蔼喝完茶后,才摇摇头,“并不是,你是我举荐的,若是你做得好,我跟樊家的生意也会更好。”沈嫖倒是欣赏她的头脑,果真是天生做生意的好料子,能把身边的关系都盘活,但又对彼此都有利。一场春雨过去,菜园子里的菜长势更快了,辣椒已经结出纽,最重要的是汴京的槐花开了,处处都能闻到槐花的香味,白色的花瓣随风飘扬。沈嫖准备蒸槐花,槐花清甜,蒸出来放入蒜泥,外加芝麻油,又香又糯,还带着甘甜的味道。第93章包含春意的槐花猪肉馅大包子“不会败的。”早起,沈嫖买菜回来时,在家门口碰见拿着饼子,边吃饭边和邻里说话的程家嫂嫂。程家嫂嫂见大姐儿回来,和邻里简单说完了,就和沈嫖商量着钩哪几棵的槐花。“等到晌午我把钩子再借回来,咱们去钩槐花。我家官人念叨好几日了,说想吃槐花羹了。”沈嫖点头,“行啊,我准备包槐花肉馅的包子,再蒸些槐花,到二郎书院也送些。”程家嫂嫂说起来也有大半个月没见过二郎了,“我记得上回见他还是在婶婶家的婚宴上。他上次旬休没回来?”沈嫖点头,“也没收到信儿,想来是明年要春闱,书院抓得紧。”俩人正说着话呢,就又见到了柏家的小厮。春日的清晨十分凉爽,柳树已经长出绿叶,随风飘扬,不过再过一个月估摸着就要热起来了。柏家小厮见到沈小娘子已经十分熟稔了,甚至他觉得比见到柏府大娘子都亲切一些。他笑着先行礼。“给沈小娘子,程家大娘子问安。”程家嫂嫂也和这小厮认识,虽然不太熟,“是书院中又有事?”柏家小厮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奉上,“沈小娘子,这是我家二郎让我送来的。”沈嫖本来表情还算正常,但手摸到信封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因为信封很厚实,非常厚实,她直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沓纸。她先一目十行地扫过,果不其然前面都是柏渡写的,先是表达他的思念之情,然后就是痛斥同窗好友对他的背叛,这里的同窗好友自然重点指二郎和陈家大郎,然后就是书院也对不住他,不让休假,并且把十日一旬休调成了二十日。最后是十分痛哭流涕,并且他还怀疑书院会直接调整成不放假,简直是惨绝人寰,不把他当人看,他有一肚子的委屈和牢骚,以及对阿姊的思念。沈嫖越往后看越觉得有趣,翻看到最后一张字迹就有了变化,是二郎的,语气自然也不同,说在书院一切都好,让阿姊不要挂念他,他会好好读书也会照顾好自己,另外若是得了假期就会归家。程家嫂嫂看大姐儿看信时翻得很快,虽然她也识得几个字,但完全不像是大姐儿这样让人羡慕。不过又想到往后月姐儿也会这般,又觉得很好。沈嫖把信件仔细地叠好,放回信封中,“那劳烦你回去跟二郎说,我有空就去书院看他们。”柏家小厮应声,然后也不耽误沈小娘子的事,告辞离去。沈嫖想着那就明日送些包子过去看看他们。二郎向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总归是自己看过才放心。程家嫂嫂又想起今晨听到的小报消息。“听说边境不稳,要打起来了。”她说话并未压低声音,因为汴京城内大家都在讨论,这都好几日了。沈嫖点头,她今日买回来的小报上还在说呢,朝中主战派和主和派争执不下。“就是不知道何时开战。”程家嫂嫂只是听闻凑个热闹,并不担忧,“这就算是打起来,也离咱们远得很。”毕竟这里是汴京,最是繁华安稳所在。沈嫖怕的是这个宋朝和历史上的宋朝走同一条路,到那时,最先付出代价的就是底层百姓了。文德殿内。官家坐在高位上,看着底下的百官。“战还是和,也争执多日了,今日是定然要拿出个说法来的。”襄王听闻先行礼,“臣以为,辽如此挑衅,不过是看本朝才建立几十年,根基不稳,如此这般他们其实并不是想正面开战,不过是想挑衅加试探,若是能再捞些油水就更好了。比如我朝的布匹,银钱,物资。经过官家潜心治理这么多年,我朝虽然不说多么强盛,可这些其实不缺,就算是都送给他们换边境百姓的太平日。可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有了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以及后面的数次,这还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西夏,吐蕃诸部都在一旁虎视眈眈,若我们把钱财物资都送过去,那西夏和吐蕃也会和辽一样,随意挑衅。”他一心主战,这次还要狠狠地打,这仗还要打赢,才能换取往后的千百年的太平。官家听完后又看向韩大相公,“韩相怎么看?”韩大相公上前行礼,“臣也如此以为,虽说官家想休养生息,但这次可以打,我朝这几十年来百姓富足,税收稳健,也多风调雨顺,正如襄王所说,我们这场仗是打给西夏和吐蕃看的。”邹家大郎身穿紫袍,站在好友赵元坪的后面,两人都十分谨慎地没有开口说话。“臣以为襄王和韩大相公此言不妥,我朝国库充盈,只需拿出一些银钱来就能打发了他们,为何还要让将士们去拼一身血肉呢,如此好战,可想过我们大宋将士呢,他们也都是血肉之躯,也有亲人手足要顾啊,请官家三思。”出列的是吏部的于诏,他进士出身,学问颇高。襄王再次出列。“于大人此言差矣,将士们此次拼杀要换回的就是亲人手足往后的平安,若是此次要给,下次呢,往后也都给吗?国库再充盈,能值得几回要,再说,国库再充盈,也是我们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他们。”于诏冷哼,“襄王此话说得就是有些不讲道理了,银钱都是身外之物,能换边境安稳数年,有何不可?非要我们的将士性命才可吗?”邹渠看他一眼,没忍住出列,“于大人,你觉得此时你与辽能有机会讲道理吗?”于诏没想到一向在朝中都明哲保身的邹家会出面,脱口而出道,“邹大人如此言行,是要攀附储君吗?”赵元坪听到此话也忍不住看向了这位于大人。之前就有所耳闻,此人非常轴,且最爱重名声,对朝中新贵也好,还是勋爵之家也好,向来都是不假辞色的。爹爹也多次称赞他为人刚直,可现下也太刚直了吧。邹渠和文官说不清楚。他没想到如此还能被说攀附储君,懒得和他们扯来扯去,“你说是就是吧。”此话出,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于诏没想到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一时语塞。官家能结束中原多年战乱,并不是个怕战的人,他就是武将出身,自然知道说不通的时候拳头就可以上场了,可中原多年战乱让百姓流离失所,耕地荒废,他勤恳治理多年才取得现在百姓安居乐业的情形。“那就如襄王所说,整顿军备,由襄王和邹渠领兵,五日后出发。”襄王和邹渠立刻领旨。早朝散后。陶文仲和于诏一同走过。“陶大人,也认为应当主战?”二人曾一同在兵部做事,于诏对陶文仲向来以礼相待。陶文仲点下头,“于大人刚刚在朝堂之上的行为令人钦佩。”“不敢不敢。”于诏只是做了自己应当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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