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静只喂了小半碗饭,就收手,把那条长管子从卲晏枢的鼻孔里扯了出来,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
祝馨站在旁边问:“只喂小半碗饭吗?那根管子,为什么不是插在嘴里,要插在鼻孔里?管子要取出来吗?是不是每天都得插?如果不取,邵先生能呼吸吗?”
面对她一连串的提问,于静没有一点不耐烦地神色,相反耐心地一一回答:“植物人没有运动能力,不宜一次性吃过多食物,每次吃小半碗流食就好,他们一天得喂4-6次饭,每次相隔4小时喂饭,才能确保他们的身体营养所需。
那根管子叫鼻饲管,是胃管的一种,通常用来喂养失去吞咽功能的病人和植物人,确保他们获得必要的营养和水份。
管子可以留置,但今天晏姨不是让我教你怎么给邵先生喂食吗,所以得取出来。
管子取出来后,得把管子清洗干净,再高温消毒,才能继续给邵先生用。
邵先生不是非要插氧气管,给他输氧气,是防止他自闭呼吸,让他不知不觉间停止呼吸去世。
你作为陪护人员,如果不给他插氧气管,你要随时观察他的呼吸动静,再确定要不要输氧。”
祝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于静收拾好医药箱,背在身上,叮嘱她,“我是首都人民医院的护士,你照顾邵先生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托机械厂后勤给我打电话,我接到电话就立即过来。”
祝馨点点头:“知道了。”
她以为于静是军区医院的护士,没想到是首都人民医院的护士。
真是奇怪,晏曼如为什么不让军区医院的护士,过来照顾卲晏枢呢。
于静背着医药箱走了,屋里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祝馨和卲晏枢。
祝馨站在床边,盯着躺在床上,跟死人没什么两样的卲晏枢。
她在现代电视上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并且是在去世后,国家才颁布他的名字和照片,进行全国哀唁。
那个时候照片上的他,尽管已经老去,却不是那种满是鸡皮褶皱老人斑的老人,他皮肤紧实白皙,骨相依旧在,可以从他的容貌看出,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此刻他躺在病床上,即便身形脸颊已经变得十分削瘦,他那斜长入鬓的剑眉,闭着眼睛也能看到的卷翘睫毛,挺直的鼻梁,紧闭的淡色薄唇,以及那冷白的皮肤,修长的身躯,无一不彰显着他是个容貌俊美的男人。
可惜的是,他现在是个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的植物人,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于静给他喂饭之时,将他纤瘦的双手都拿了出来,放在湛蓝色的薄棉被子上,显得他手掌苍白,却又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这样好看的男人,放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现在却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什么时候才会恢复如初,命运真是无常。
祝馨轻轻将邵晏枢的双手放进被子里盖着,在床边等了半个多小时,避免给他喂食过后躺平,胃会返酸呕吐。
接着将他垫在头颅的枕头扯开,将他放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邵先生,快醒来吧,你的母亲和你儿子都在等着你,没有你,他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屋里安安静静,卲晏枢没有任何动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祝馨叹了口气,拿起于静放在柜台上的管子,下楼去洗管子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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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祝馨在邵家,一做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她在邵家,尽职尽责地照顾邵晏枢,每天换着花样给晏曼如做好吃的饭菜,偶尔跟王新凤发生一点争执,但都无伤大雅。
她话不多,因为四九城这半个月天气都不好,时常都在下雪下雨,她几乎每天都呆在邵家,没有出过门。
晏曼如对她印象很好,把她叫到面前问:“小祝啊,我听小陈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家里,都没出过门,是不是手里没钱票,不好意思出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