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脸色又是一变。
冰冷!
不是体表的低温,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的寒意!
脉象紊乱到了极点,时而如冰丝游走,细不可察,时而又如寒潮奔涌,滞涩沉紧。
更麻烦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言体内那本就稀薄混乱的灵力。
此刻正被一股源自右臂“钥骨”的、狂暴冰冷的异力疯狂吞噬、同化!
而那异力本身,也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彻底爆发、将沈言从内到外冻成冰雕的临界状态!
“该死……”许星言低骂一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飞快地从帆布包里摸索,掏出几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又颓然放下。
普通的固本培元、驱寒护脉的药物,对这种源自“钥骨”本体的、层次极高的冰寒反噬,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他抬头,看向门边。
陈钊已经缓过劲来,正撑着墙壁,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那股能量冲击带来的惊悸和后怕。
看到许星言望过来,他立刻站直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冲击又渗出了血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刑警的锐利和冷静。
“怎么样?”
陈钊的声音有些发干,目光扫过沈言身上凝结的冰霜和诡异的暗金纹路,瞳孔微缩。
“很糟。”许星言言简意赅,语速极快。
“洛泽……情况暂时稳住了,甚至可能因祸得福,被那力量碰撞淬炼了一番,本源凝实了些。但沈言……”他指向沈言右臂和身上的冰霜。
“‘钥骨’反噬失控,寒毒入髓入腑,寻常手段无用。必须立刻用纯阳烈性药物或至阳灵力强行镇压疏导,否则不出一个时辰,他五脏六腑都会被冻僵,经脉尽碎而亡!”
纯阳烈性药物?
至阳灵力?
陈钊听得眉头紧锁。
这些都是他完全陌生的领域。
“医院有吗?或者……你师门有没有存货?我立刻让人去取!”
许星言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来不及。纯阳药物本就稀少,一时半刻哪里去寻?至阳灵力……”
他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双手和惨白的脸色。
“我修炼的并非纯阳一路,而且刚才消耗太大,现在连自保都勉强,根本无力为他疏导。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旁边病床上。
气息微弱却意外“凝实”了一些的洛泽,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
陈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除非什么?难道他……”
“他修炼的功法,本源属性极寒,但……”
许星言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奈。
“‘蚀’力虽阴毒污秽,其核心却源自至阴至寒的‘九幽’之力,某种程度上,与纯阳恰好是阴阳两极,若能剥离‘蚀’力的污秽侵蚀部分,单取其精纯寒力,再以特殊法门逆转阴阳,或可模拟出至阳之效,暂时压制沈言体内的‘钥骨’寒毒。”
陈钊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关键。
“你的意思是,用洛泽的力量,来救沈言?可他自己都……”
“所以是‘除非’。”
许星言打断他,语气沉重。
“他现在重伤濒死,意识沉沦,自身难保。若要引动他体内力量,哪怕只是一丝,都可能打破他刚刚勉强稳定下来的脆弱平衡,引动‘蚀’力彻底反噬,到时候,神仙难救。”
许星言看向陈钊,一字一句道。
“而且,即便他愿意,现在也根本不可能配合施法。”
陈钊沉默了。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救沈言,可能立刻害死洛泽。
不救沈言,他很快就会因寒毒攻心而死。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陈钊不甘心地追问,目光扫过地上倾覆的香炉和符纸灰烬。
许星言缓缓摇头,正要说话。
“呃……咳咳……”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濒死小兽般的呜咽,从沈言那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