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陈钊没好气地说道。
“我看那更像是沼气。这破地方,化粪池估计几十年都没清理过了。”
许星言并未理会他的调侃,眉头微微蹙起,几乎难以察觉。
他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我去查看一番。”
“哎!等等!”陈钊伸手一抓,却没能拉住,低声骂了句脏话,也只好熄灭引擎,抓起手电和配枪,跟着下了车。
这是深夜,此地荒僻,而搭档还是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顾问”,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夜风比在车里感觉的还要冷。
带着棚户区特有的、潮湿腐朽的气味,直往人的领口钻。
许星言已经走到了前面,脚步轻盈,几乎听不到声响。
深蓝色的身影在昏黄路灯与浓重阴影的交界处,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沉稳。
陈钊打开强光手电,光束穿透黑暗,扫过坑洼的路面、斑驳的墙壁、堆积如山的破烂家具和垃圾。
在手电光的映照下,一切都显得更加破败和肮脏,并未发现异常。
但许星言却走得很慢,神情专注。
他没有借助手电,只是微微低着头,仿佛在黑暗中辨认着无形的路径。
偶尔,他会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极其缓慢地划过,或者轻轻按在旁边潮湿发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陈钊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手按在枪套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除了风声、远处隐约的狗吠,以及脚下踩碎枯枝败叶的轻微声响。
四周一片死寂。
这种寂静,在这个地方,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忽然,走在前面的许星言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撞到了。
他闷哼一声,抬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在昏暗的光线下,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
“怎么了?”
陈钊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手电光警惕地扫向许星言面对的方向——那里是一扇半塌的、用木板胡乱钉死的门洞,像是某个废弃小作坊的入口。
“没事。”
许星言摇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他放下扶着墙的手,指尖似乎沾了点湿滑的、暗绿色的苔藓。
他盯着那扇被封死的门洞,淡金色的眸子里,那抹微光再次闪现,这次持续的时间稍长,眼底深处翻涌着明显的惊疑,还有……一丝厌恶?
“这里的‘气’……十分污浊。”
他低声说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混杂着怨恨、恐惧,还有……某种非人的腥气。就好像很久以前,有什么极其阴秽的东西在这里停留过,或者……被禁锢过。”
陈钊听得心里发毛,但脸上依旧绷着。
“说具体点。是有血迹?打斗痕迹?还是有什么特殊物品残留?”
“都不是肉眼可见的。”许星言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门洞上。
“是‘场’。能量残留形成的‘场’。普通人进去,只会觉得阴冷不适,最多做几天噩梦。但若本身体质特殊,或者……”
他顿了顿,看了陈钊一眼。
“像我们这样,主动以神识探查的,容易被其侵蚀,影响心神。”
陈钊虽然不懂什么“场”“神识”。
但“侵蚀心神”他听懂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那你还……”
“必须确认。”许星言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场’的源头,或许就和老工业区的异动,和那个银发男人,甚至和沈言身上的异常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陈队,你守在门口,用手电照着里面。我进去看看。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除非我喊你,否则不要进来,也不要让手电光离开我超过三秒。”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陈钊张了张嘴,想反对,但看着许星言那双在黑暗中异常明亮、仿佛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咬牙点了点头,将强光手电的光束,牢牢锁定在那扇破败的门洞上。
“小心点。”他干巴巴地嘱咐了一句。
许星言“嗯”了一声,不再犹豫,侧身从木板上一个较大的缝隙中,灵活地钻了进去。
身影瞬间被门内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