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回想,却想不起来。也许是之前去后勤处交材料时接触过的某位老师吧,声音相似也不奇怪。
他甩甩头,把这点疑虑抛开。眼下更要紧的是看住洛泽,别让他真搞出什么“草木精华”惹出祸事。
“我明天下午要去趟学校行政楼。”沈言对洛泽说,带着点警告意味,“你老实在家待着,别动那些花花草草,更别想着弄出去卖,听到没?”
洛泽从一堆干燥的草药中抬起眼,淡金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捡起一小块树皮,放在鼻端闻了闻。
那姿态,分明是“听到了,但吾自有主张”。
沈言一阵气闷,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天下午,沈言提前了十分钟来到行政楼。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苏式建筑,走廊高阔,光线昏暗,墙皮斑驳,空气中飘散着陈年文件柜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307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他走到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他敲了敲门。
“请进。”依旧是电话里那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那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沈言推门而入。办公室不大,靠窗放着一张老式深棕色办公桌,桌上堆着些文件。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站在文件柜前翻找什么。
“王老师您好,我是沈言,来核对补贴材料的。”沈言开口道。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缓缓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沈言胸口的玉佩毫无征兆地猛地一烫!
比上次在便利店时更甚!那热度尖锐而凶猛,像一小块烧红的炭猝然按在了心口皮肤上!
“嘶——!”沈言猝不及防,痛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住胸口后退半步,撞在了门板上。
男人已经完全转过身,面向着他。
还是那身略显老气的灰色夹克,一丝不苟的黑发,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正是昨晚便利店那个男人!
他站在文件柜投下的阴影里,窗外的天光吝啬地照亮他半边脸颊,另一半则陷在昏暗之中。他看着沈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极淡的职业化微笑,但那双眼睛……瞳仁在昏暗光线下黑沉得不见底,空洞洞的,映不出丝毫光亮。那目光落在沈言捂着胸口的手上,又缓缓移到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沈言同学?”他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低沉沙哑、平平无奇,“你怎么了?不舒服?”
那声音钻进沈言耳朵里,却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玉佩还在发烫,那热度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神经。不是巧合!绝对不是巧合!这个男人,这个“王老师”,就是昨晚便利店那个人!他是故意引自己来这里的!
他想干什么?
补贴是幌子吗?
他是什么人?
不,想起洛泽跟他说过的“未必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