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目光在姜芸薇身上停留两息。
女子低着头,露出一节纤长白净的后颈,恍若新剥了壳的春笋尖,莹白细腻,她鬓边几缕长发垂落下来,在耳边轻轻晃动,烛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恍若蒙了一层柔纱,白的晃眼。
闻言,姜芸薇终是妥协般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她这个弟弟,看着虽然温和好说话,骨子里却分外强势霸道,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更改。
待到一碗面见了底,姜芸薇这才抬起眼帘,斟酌着字句,开口道:“阿珣,生辰快乐,阿姐祝愿你此次科考一举登科,蟾宫折桂,从此前程似锦。”
季珣听罢,唇角微扬,面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多谢阿姐。”
“不必客气。”姜芸薇垂下眼帘,不敢和他对视,她站起身,便欲收拾桌上碗碟。
“阿姐,我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蓦地覆了上来。
肌肤相触,两人俱是一顿,姜芸薇指尖恍若被火星灼了一下,连忙缩回手,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簌簌颤动,“好。”
瞧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季珣突然轻声道:“阿姐这段日子,可是在躲着我?”
“我……”姜芸薇张了张唇,却说不出任何分辨的话。
这些日子,她确实是在躲着季珣,以往,两人都是一起用晚膳,然而这些日子,她都是趁着季珣还未归来,便匆匆吃完,紧接着,又早早的躲回了房间,因此,这几日,两人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将她的紧张神情尽收眼底,季珣唇角微弯,不急不缓道:“阿姐不必如此,我既然说过了,会等到会试结束,那么这段日子,便不会再强迫阿姐什么,阿姐大可放宽心。”
姜芸薇喉间干涩,沉默着不知该作何回应,她躲着季珣,除了害怕他步步紧逼以外,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然而这些话,她却不好说出口,心思百转千回,半晌后,才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好。”
季珣这些日子确实很忙,自从他力挽狂澜阻止了漓江决堤,洪水倒灌之祸后,他的名声,便响彻京城,不止三皇子秦煜,就连太子,也特意派遣心腹,邀请他入东宫一叙。
现如今朝堂之上,储位之争愈演愈烈,最炙手可热的人选,莫过于三皇子秦煜和太子秦昭。
秦昭乃是先皇后所出,是嫡长子,然而他却性情庸碌,爱好美色,日日流连于脂粉堆中,而秦煜乃是王贵妃之子,王贵妃出身琅琊王氏,身份尊贵显赫,三皇子秦煜其人亦是文武双全,精明强干。
满朝文武皆料定,储君之位定然在两人之中,谁都不曾料到,前世,季珣竟会一力扶持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六皇子登基为帝。
*
没过几日,赵媒婆竟亲自登门,找了上来。
姜芸薇虽有些惊讶,却很快收敛心绪,客客气气的将人请入屋内,又沏了热茶奉上。
与此同时,心尖儿突突直跳,后怕不已——幸好今日季珣不在家中,否则若是撞上了,她想要借嫁人摆脱季珣一事,便瞒不住了。
赵媒婆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姜姑娘,前些日子,你说想要找个读书人,老身这几日仔细想了想,我还当真认识一个读书人,就住在我隔壁,乃是自京城参加会试的举子,相貌周正,人品也没话说,上次,我崴了脚,那孩子极为热心,不仅主动背着我去了医馆,还照顾了我好几日。”
“不过……”赵媒婆停顿一瞬,抬眼觑了觑姜芸薇的神色,这才继续开口,“这孩子就是家境贫寒了些,不过他极有上进心,依我看,他此番科考,定能榜上有名。”
闻言,姜芸薇心中一动,她垂下眼,柔声道:“家境贫寒些倒不要紧,两个人皆是有手有脚的,还怕日子过不下去吗?只要不是那等好吃懒做之人就好,况且,人品秉性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成了!”赵媒婆笑的眼角堆起了褶子,“依我看,那孩子和姑娘你还挺相配的,都是温柔和煦的好性子,姑娘你若是愿意的话,不如我回去后便将此事告知他,下次再带他来此,和姑娘你见上一面。”
姜芸薇心中一紧,连忙道:“不如我送婆婆回去,顺便见一见那位公子吧。”
若是赵媒婆带着人来,恰好撞见季珣,那就不好了。
赵媒婆一听,当即眉开眼笑应下了,“好。”
姜芸薇随着赵媒婆回了家,刚走到院子里,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少年清亮的嗓音,“赵婆婆,我今日去街上买了些糖糕,给你拿了些来。”
她回头看去,待看清那人面容上,脸上顿时露出惊愕之色——竟然是不久之前才刚见过的岑墨。
岑墨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此处遇到姜芸薇,喜悦之色瞬间跃上脸庞,他语气欣喜道:“姜姑娘,你怎么会在此?”
瞧见两人相识,赵媒婆心头瞬间乐开了花,“原来你们竟然还是旧相识,那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