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是欢喜的,她越生气,他就越欢喜。
他发现他们这样吵架,最受煎熬的不是她,而是他。
萧淮一旦打定主意,就再也坐不住了。他召来九川:“长安来的行人走了吗?”
九川答道:“走了,一大早就走了。”
萧淮看了看天色,觉得今日格外难熬:“她在做什么?”
九川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同寻常,愣了一下:“她也去长安了……”
萧淮缓缓转过脸看他:“她、走、了!”
九川道:“您说让人都别拦着的。”
“好,实在好得很!”萧淮气喘如牛,在房里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最后咬牙切齿道,“这样没有心肝的女子,走了就走了!”
马上就要到金水城了,天也快黑了,原本笃定的事,现在越来越没有底。
要是萧淮没有追来,她真要灰溜溜的回去吗?那今后的日子怕是真要不好过了!
总不能真的跟去长安吧?那地方不用想也知道是龙潭虎穴,她这样的跟去,怕是要尸骨无存。
奉命前来接人的使者,只听说远在金水城,有个女子曾在圣上落难时,隔三差五的给圣上送过吃食。
他一直以为是上了年纪的老妪,谁知道竟是个年轻姑娘,还长了这样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
见她长吁短叹,他不由心生怜惜:“谢姑娘,你若真的跟我回去,某愿意当护花使者,护你周全,我的父亲是当朝四品……”
“不用了!”谢枕月整个人恹恹的,她不可能去长安的。从前性命捏在别人手里,她只能一往无前,反倒将萧淮拿捏的死死的,她不知道最近哪里出了问题,萧淮已经不听她使唤了。
“我去求我父亲,我愿以正妻之礼迎你进门。”
就在这时,马车忽地停了下来。
谢枕月眼睛一亮,心里已经有预感,却立马将眼底的笑意憋了回去。下一瞬,车门被人推开,果然是萧淮那张俊美的脸,脸上已经没了那晚的病态,只是眼神恶狠狠的。
“特使真是好心,不如也一块护我周全。”
“萧五爷……说笑,说笑。”他一阵尴尬。
谢枕月板起脸:“你来做什么,去找你的周渺去,我可不会伺候人。”
萧淮没理会她的话,探过身子,拽着她的手,把人扯出马车,动作倒是轻柔,语气实在不太友好:“我喜欢找谁就找谁,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他视线转向那使者,“又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多管闲事。”
“我是没资格管你,正好也不想管了,我已经攀上了高枝,早就看不上你了!”谢枕月居高临下地站在马车上,刚才盼着他来,可他真的来了,一句解释也没有,还说这样的话,她又气又委屈,“你走,我早就说过不要你了!”
两人针锋相对,萧淮眯着眼睛对上眼前女子,气到手脚发抖。偏打又舍不得,骂也舍不得,最后,缓缓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使者。
使者浑身发毛,他刚才不过嘴欠随口一说而已,竟让正主听个正着。谁能想到这萧淮竟会与一女子当众斗气,眼看要殃及池鱼,他连忙解释道:“萧五爷别误会,谢小姐说的是气话,小姐不过是来送我一程罢了。”
他干笑了两声,见萧淮依旧冷着脸,连忙推开车门以示清白:“不信您看,谢小姐两手空空,真的只是来送我一程。”
谢枕月被他戳穿,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她垂着眼,不情不愿地扫了萧淮一眼。这下好了,真让他看笑话了,鼻子一酸,眼眶渐渐发热,突然有种无家可归的难堪之感。
萧淮听到这话,再见她此时模样,面色终于缓和,他正想上前拉她的手。
九川骑在马上,见状,忙不甘示弱地将身后的两个大包袱甩到身前来:“不要紧,五爷都已经收拾好了。”
萧淮连把人踹下马都来不及,他脸上顿时如血涌般,涨得通红。
谢枕月看着九川马背上的包裹,再对上萧淮那张涨红的俊脸,再忍不住,“噗呲”一声破涕为笑。
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将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色。
两人同乘一马,追着最后一抹余晖,飞驰在宽阔的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