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又把她惹恼了,见好就收,就着她的手顺势起身,目光突然落在她腕间。细瘦的腕骨上一圈青紫指痕,指印清晰可见,在雪白如瓷的肌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他怔怔望着那伤痕,看他都做了什么,昨日盛怒下不知轻重,原来还伤到了她。
垂下的手不自觉轻颤,喉头发紧:“我真……是混账,要不你还是……打我两下出气吧。”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不是说不怪你了吗?”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谢枕月头也不回的给他指派任务,“快来寻牛皮册子,你去那边。”
听到她这么说,他立马就开心了起来,看来真是他误会了,原来她也盼着太子早日回长安!
想到五叔已经答应要替他游说大伯,她前几日说的那些决绝的话,一定是她故意编来骗他的吧?
不过……他还是有些想不通,五叔要怎么才能证明谢枕月的心如同他一般坚定?
当下也不容他多想。
“快去,那边归你了!”她又高声冲他喊了声。
他浑身充满干劲的应了声好。
这处原本由九川跟孟东负责打扫,萧凌风此刻才知晓为什么总是能看见两人四处游荡,原来都在偷懒了。
这些书籍不知放在这处多久没清理过,他稍一搬动,扬起的灰尘簌簌落下,仿佛飘雪般,落得两人一头一脸全是。
“咳咳咳。”暑气未消,这屋里如同蒸笼般,又热又闷。搬运书籍又是个体力活,谢枕月以手作扇,边挥手边往后退,只觉得连脚底都阵阵发烫。
萧凌风跟她一同退到边上:“你先下楼,这里交给我就是。”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九川喊他们下楼吃饭的声音。
谢枕月抬头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之前她嘴上说是在此以工抵债,但萧淮不会规定她做多少活。
她通常早上忙上个把时辰,就四处闲逛,下午一觉醒来,早早就回去了。像今日这样连续劳累,还是头一遭。
目光扫过桌案,只见当中摆着一锅清粥,旁边配着几碟绿油油的小菜。萧淮正端坐一边,专注地搅动锅中白粥。
她心里暗暗嫌弃,面上却露出遗憾万分的神情:“我这一身灰实在不便久留,您不用等我,我一会自己去厨房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
“也不用等我。”萧凌风从楼上下来,“我们先回去洗漱了。”
萧淮看了两人一眼,最终将目光锁定在谢枕月身上:“听下人提及,你近日房里的烛火总是点到天明时分。此刻回去想必也是不能安寝。”
难道是因为他?难怪见她近日精神状态不佳。萧凌风又难过又心虚:“那我们过会就回来。”
谢枕月愣了一下,忙了一天,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不光要喝粥吃菜叶还要回来跟他一起吃!她实在想不通,这么几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怎么晚饭就吃这么点?
而且……她还有没有一点隐私了,萧淮连她夜里睡没睡都知道?
再回去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廊下挂了一串灯笼,明晃晃的,照得整个庭院都十分亮堂。桌案不知何时挪到了院子里,萧凌风换了身白色的长衫,清清爽爽的坐在桌子前。
“快来,这粥已经让人温过了,现在不冷不热正好入口。”
她从善如流的在他对面落座,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萧淮身上。这人不知什么毛病,满院亮如白昼,他偏搬了躺椅放在廊柱后唯一的一片阴影里。
萧凌风注意到她视线。“久等你不来,我与五叔已经吃过了。”他从来不知道姑娘家洗个澡要花这么长时间。
“哦。”那还叫她过来做什么,就为了喝这清汤寡水的白粥?她捧起瓷碗,心中一阵腹诽。
“找到册子了吗?”阴影里突然传来萧淮的声音,接着他仿佛她肚里的蛔虫一般,精准地又补了句,“新制的一批安神丸,正合你之症,叫你来,是想让你一会回去时带上。”
“多谢五叔关心,我们没找到册子。”她将目光转向萧凌风,两人一同在楼上翻找,他明显早就来了,萧淮为什么要等到这个时候,特意来问她?
谢枕月做贼,心却一点不虚,“您是不是记错地方了?东南面的柜子已经被我们整理了一遍,并未发现您说的牛皮册子。”
实际上那册子她趁萧凌风不备,已经偷偷换了个妥善的地方收藏。那么一点东西,只要不是把楼上的书籍全翻过来寻找,那绝对是找不到的。
“真有这种神奇的方子吗?”能在短短时日内治愈伤势?哪怕这话是出自他最信任的五叔之口,萧凌风仍是持怀疑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