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月乖巧地应着,桌案上余下的甜品还剩下不少。她随手拿起一盏,入手冰冷,竟是冰镇过的。
屋里人多闷热,穿的孝服厚重,谢枕月看见这个简直两眼放光,刚才的憋闷之感,瞬间一扫而空。
正准备享用这难得的美味,下一瞬,手上的甜品已经被人端走。她下意识抬头。
萧凌云从桌案上新拿了一盏递到她手上:“你本就体弱,刚才那一盏要是下去,明日可就要遭罪了。”
新换的瓷盏甚至还带点余温,从冰镇变成热饮,巨大的落差,谢枕月已经想哭了。
她苦着脸,说着违心的话:“多谢大哥替我着想。”
萧凌风本在跟母亲说话,见此情状,幽幽道:“还是大哥想得周到。”
……
第二日,守灵继续,谢枕月又看见了温蘅,她轻声细语地候在老夫人身侧,处处妥帖,这架势将过门的几位夫人都比了下去。
连谢枕月也得了她的好处,是一个米黄色的香囊,里头不知装了什么药材,随身携带不但能解乏提神,还兼有驱蚊之效。
连着熬了两天,到了第三晚,哪怕有温蘅的香囊她也顶不住了,眼睛早就开始抗议,脑子浑浑噩噩的跟糊了浆糊似的。
满屋子的女眷其实都好不到哪里去,但谢枕月的伤腿直接罢工,她站不起来了。
萧嵘便发话,让她们轮流值守就是,免得熬坏了身子。
萧南衣跟谢枕月分到了一处,她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进屋的谢枕月,神情一阵恍惚。
她们没交恶前,一直同塌而眠。到了夜里,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时候甚至彻夜不眠。可是后来谢枕月不知怎的,突然就开始变了,她脾气变得古怪异常,对下人动辄打骂,还多了夜游之症。
丫头严防死守也总能让她钻了空子,每次醒来总在各种奇怪的地方,还……
谢枕月为了不影响她,提出分院居住。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们不再亲近。她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出格,两人终于渐行渐远。
“哎,你知道徐小姐为什么会接连出现在这里吗?”这几日,虽然只呆了片刻就走了,但她已经见了两回了,这绝对不正常。
萧南衣抬眸,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谢枕月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直流,还不忘强撑着八卦。
她到了此刻才知道,原来徐漱玉之前争取过,她得知萧淮宁愿娶退过两回婚的温蘅,也不要她。
绝望之下,她割腕了。
幸好侍女发现及时,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谢枕月听到她这么一说,终于想起来了。就在萧承死讯传来那日,徐藏锋曾亲自找过萧淮,谁知道萧承死了!
这事竟连萧南衣都知道了,她日日跟在萧淮身后却不知道。她这消息得闭塞到什么地步!
“然后呢?”她又打了个哈欠。
“还要什么然后,你不是都看到了。”萧南衣没好气的应她。
临时搬来的矮塌占据了她大半空间,明明隔壁有的是空房,她非要跟她挤作一处。大约是房里突然多出个人,萧南衣十分不习惯。
谢枕月话还没说完,已经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认床什么的,不治而愈。
萧南衣眼睛涩得发疼,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不时就朝谢枕月看上一眼。不知熬了多久,意识终于迷糊。
梦中,总有一双茶色的眼睛,沉沉盯着她。萧南衣浑身一颤,惊醒过来,她扯了扯身上的薄被,翻身朝外看了一眼。
黑暗中,竟真有一道模糊的黑影,急速掠过窗下。
上次听闻谢怀星闯进来杀了春桃,如今……她想也没想就去唤谢枕月。
喊了两声没人应,下床才发现矮榻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