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足尖轻点,变换脚步,闪到他身后,却不料五爷像是预判他的走位一般,回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周洄当即后退几步,喉间涌上腥甜。
一柄长剑穿瀑而出,一时水花四溅,五爷被迫后退半步。
谢泠随即穿过瀑布,握住剑柄,稳稳落定,侧头问道:“没事吧?”
周洄摇摇头问道:“怎么出来了?”
谢泠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我还想问你呢。”
没本事还逞能,这么想做大英雄吗?只不过她没敢说出后半句。
五爷的拳此时已至面前,谢泠伸出左掌接下这拳,掌心顿时发麻,险些有些承受不住。
她咬牙右手提剑刺去,力道有所影响,被对方闪身避开。
“说出目的,我留你们个全尸。”
谢泠最听不得别人说大话:“还是给你自己留吧。”
两人一拳一剑,几招下来竟未分高低。
那五爷越战越勇,反而生出些许畅快:“好好好,你这女娃身手不错,老夫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谢泠冷笑道:“你这老头,拳法还行。”说着她近身上前:“不过比我师父差远了!”
五爷后退一步,“我知道刘大不是你杀的,只是你们好奇心太重,闯了这禁地。”他眼中杀意顿起:“今日必须死。”
“废话真多。”几招下来谢泠知道自己并非他对手,可还有师兄在后,心中也不再惧怕,只管打个痛快,剑气逼人,丝毫不退。
五爷拳风罡烈,如排山倒海之势,震得谢泠退到山壁,下一拳紧随其后,不留余地。
周洄脸色一变,忙扑身上前,将其护在身后,谢泠抬头看见周洄护在身前,正要反击。
一根银针不知从何处破空而至,直直没入五爷后心。
他浑身一僵,一时用上残存所有力气,挥出最后一击盲拳,向周洄砸去。
阙光此时从瀑布后飞身而出,接下这一记垂死重拳,闷哼一声,左肩好似被重锤猛击。
抬头却见那五爷瞪大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身体直直向后倒去,跌下悬崖,再无声息。
谢泠推开周洄惊呼上前,阙光按住伤口,摇头:“不碍事。”
周洄快速扫过四周,那人不知在此看了多久,目标似乎只有五爷一人,此时已然离去。
随即看向阙光,若不是他刚才那一挡,自己必定经脉全碎,他上前询问,阙光却看向底下五爷的尸体:“先回客栈,若是来人就说不清了。”
三人回到客栈,谢泠一路上惦记着阙光伤势,他却执意说没事,让她先回房间。
回到屋内,两人一时无话,谢泠垂着眼,心思早不知飘到何处,满脑子都是师兄的肩伤,他是最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人。
周洄侧眸看了她好几次,好几次欲言又止,终究只是静静地坐着,没出声,直到她实在坐不住,看向周洄,低声道:“我想去个茅房。”
周洄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只是淡淡笑道:“不怕骷髅头了吗?”
谢泠摇摇头:“不会,有事我喊你。”话音刚落,人已匆匆出去,她一走,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就连床角的铜钱也不再叮当作响。
周洄松开一直抵在腹部的手,慢慢解开衣衫,青紫色的淤痕早已扩散开来。
五爷那一拳太过刚猛,他当时趁谢泠出现,慌忙点了几处穴位勉强撑住,此刻已然反扑。
喉间涌上血腥,他却面色平静,强行压了下去。
若是往常,她定会留意他脚步虚浮,面色苍白,可方才回来路上她眼里心里只有那个所谓不认识的魏名。
他垂下眼,取出随身带的药丸,吞下一颗,又强作镇定地点了几处穴道止痛。
穿上衣服时眼前忽地浮现出阙光为自己挡拳的一幕,他静坐片刻,又起身从身后包袱中拿出一只白玉小瓶。
还未走到阙光房中,便已听到里面少女的声音。
“哎呀,你别动!这种外伤就得先用酒过一遍才行!”
“你但凡轻点,我也不会乱动!”
周洄抬手又顿了顿,终是推开门。
屋内,阙光露着半边肩膀,谢泠正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伤口,两个人靠得很近,动作也很亲密。
见房门打开,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谢泠一下子僵住,手帕滑落到地上,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周洄并未看她,只是走到桌边,将玉瓶轻轻放下,看向阙光:“今日多谢相救,这是玉肌丹,对外伤有益。”
谢泠张张嘴想说什么,周洄已转身离开。
关上门时他听得阙光说道:“你那夫君好像不太开心。”
“都说了,是假的......”谢泠声音低了下去,此时她也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门外,周洄静静站在原地,他忽然觉得,刘五那一拳还是太轻了。
他收敛心神刚要抬步回房,却见走廊尽头已立着一道人影。
“周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贺恺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