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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狱中书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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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周洄安排好随便后,独自来到了一家药铺前。

铺面悬着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字:和祥斋。

他掀帘进去,笑意盈盈:“何掌柜,许久未见,生意可好?”

那正埋头在柜台算账的何掌柜闻言抬起头,连忙迎了上去:“公子何时到的此地,我竟没收到消息。”

说着又往他身后望了望:“诸微呢?”

“他先回京了。”

何掌柜皱眉:“公子此番未免托大,这平东郡如今可是昭亲王的地界。”说罢往外瞥了一眼,便引着他往内间走。

门帘落下,何掌柜转身跪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这儿没外人,不必如此。”

周洄随意在椅中坐下,“如今肯这般唤我的人不多了,你这样倒显得生分。”

何掌柜,本名何晏,字仲言,曾官至太医院院判,因一桩误诊案被流放,是周洄暗中将他保了下来,安置在此地。

何晏起身坐到另一侧,语气随意了些:“我调配的熏香可还够用?”

周洄摇摇头:“正是为此而来。”

何晏起身从壁后药柜中取出几包用油纸仔细封好的药材,置于桌上:“我早已备好,知公子常年在外奔波,瓶罐不便携带,特将药粉分装成小包,前些日子听说您回了金泉郡,本想托人送去,又怕途中错过。”

周洄抬手按了按那分好的药包,点点头:“有劳仲言费心。”

何晏抬眼看向周洄:“公子此番不光是为了药吧,贺家公子之事我也听说了。”

“贺恺之当年靠构陷忠良坐上这江州牧之位,这些年,没少靠花船捞油水吧。”

何晏回道:“不止,他们还暗中做些人口买卖的勾当。”

周洄有些诧异道:“溪湖巷那具女尸,不是花船上的歌女?”

何晏见他有所了解,便直接开口:“这些年,我按公子吩咐一直派人留意着贺府,按照本朝律法,花船女子须是贱籍,不得逼良为娼,可天下哪有那么多才貌俱佳又是贱籍的女子?”

“所以贺家开始做起了人口买卖。”

何晏倾身向前:“这江州毗邻北俪王朝,每逢战事吃紧,此地赋税便层层加码。百姓活不下去自然有人卖儿卖女,贺府趁机以高价从各地收来被弃的女童,养在暗处,待年纪稍大便送入花船。”

见周洄脸色凝重,他也叹了一口气:“如此,花船才能源源不断地上些新面孔,还贴着贱籍的护身符。”

周洄蹙眉严肃道:“朝廷每半年便会派督查使下各州巡查,此等行径,竟无人察觉?”

“且不说这贺恺之借花船之利上下打点,早已织成一张利益网,即便有正直的官员想查,也是寸步难行。”

“是贺府从中作梗?”

何晏摇摇头:“公子有所不知,此事最难的并非贺府阻拦。”

他顿了顿,斟酌了下言辞:“那些女子如若没有这花船生意,不是被饿死便是沦为家妓,下场只怕比在船上更不堪,贺府虽强迫她们上船,却也给了一条活路,只要攒够赎金,便可脱离贱籍,获得自由身,因此,若要取缔花船,最先站出来反对的,恐怕反倒是那些女子。”

周洄垂眸:“真是好算计。”

何晏声音低沉:“公子若想通过此事扳倒贺家,应从一个人入手。”

“谁。”

“花船原主人卫文山,此刻正在牢中。”

......

平东郡大牢。

“冤枉啊!冤枉啊!”

最西头牢房的哀嚎断断续续响了一夜,谢泠终于忍无可忍,冲到牢门边扯着嗓子喊:

“别嚎了!嚎了一夜你不累吗?”

那声音似是顿了下,又开始以更大声喊冤。

谢泠烦闷地踢了一脚地上的茅草,坐回原位看向对面正闭目养神的魏冉:

“这你是怎么忍过来的?”

魏冉眼都没睁,淡淡地答道:“心远地自偏。”

谢泠扶额,又是个掉书袋的酸秀才,怪不得能认识游南星。

她抓了抓头发,嘀咕道:“怎么还没人来。”

“谢姑娘不是说,你那位厉害朋友一定会救你吗?”魏冉睁眼,静静地看着她。

谢泠起身:“我说你怎么一点要被杀头的自觉都没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真凶已经死了,如今死无对证,你打算怎么办?”

魏冉垂眸:“我只要知道阿青还活着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从认罪那日起,我便清楚了。”

谢泠闻言垂下眼,又上前一步嚷嚷道:“你以为这样很了不起吗?一心求死算什么男人?若你真的没杀人,我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活着才能再见到想见的人,所以,我不会死,也不会让你死。”

魏冉一怔,望着眼前少女明亮的眼睛,神色有些动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

从和祥斋出来时已近晌午,周洄并未直奔约定之处,反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窄巷。

巷子很深,青石砖缝中滋生出许多青苔,像是许久没人踏足过,走到尽头,是一处荒废的院落。

围墙塌了半截,露出里头杂草丛生的破败庭院,朱漆的大门也早已斑驳。

他在门前停下,静立片刻并未进去,随后撩起衣摆,对着那扇门,缓缓屈膝跪下。

额头碰上那门前的青苔,一声轻响,再起,又落下。

门楣上悬着的匾额斜吊着,上面的金漆早已剥落,只依稀能辨得出是个——

谢。

......

周洄走到与随便他们约好的郑家面铺,刚对老板开口:“来一碗,”

随即瞥到街角跑来的两个身影,笑了笑改口道:“来三碗阳春面。”

待他在木桌旁坐下,那两人也恰好奔到跟前,两人皆是气喘吁吁,身上的衣裳也已湿透,发梢还滴着水。

阿青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指向随便,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随便,你真是,真是太不中用了。”

随便此时满头大汗,一屁股瘫坐在条凳上,喘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

“谁、谁能想到你一个姑娘家,偏要去偷看人家做那种事!”

周洄单手支着头看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为他俩倒了两碗水。

“不急,慢慢说,那花船想必已被官兵封锁了。”

阿青捧起水碗一饮而尽,早已没有初见时的拘谨:

“对,所以我们从旁边小船摸上去的,你料得没错,那花船主人卫武才果然悄悄回船了,只是……”

“让我说!让我说!”

随便这会儿也是缓过来了,压低声音抢先说道:“只是他并没有去拿什么账本,反而跟一个女人在鸳鸯房里,做,做那种事!”

阿青没好气地瞪了随便一眼:“都怪随便,没点见识,瞧人家脱个衣裳就直接喊了出来, 还好我机灵,拽着他就往河里跳,憋了好久才敢冒头。”

周洄听完,眼眸微动,手指不自觉摩挲着茶碗。

贺元朗一死,花船主人若担心罪证,第一反应本该是去清查账册密件,如今却有闲心寻欢作乐,看来关键在牢里那位。

周洄沉吟片刻开口:“随便,你吃完换身干净衣裳,骑马去二十里外的鸡鸣驿,寻一位叫郭子仪的督查使大人,务必请他明日辰时赶到平东郡县衙。”

随便嘴里满是面条,含糊不清啊了一声:“二十里?我,我没怎么骑过马。”

周洄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上了马背,只管想着目的地往前冲便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递到他面前:“见到郭大人,给他看这个,他自会明白。”

随便忙咽下面条,伸手要接,周洄却往回一收,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这枚印章对我很重要,务必妥善收好,除非面见郭大人,否则绝不可取出示人。”

随便见他如此郑重,连忙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才小心接过,握紧点头:

“我就是死也会护好它。”

周洄笑了笑:“若真是到了那种境地,还是你的命更重要。”

阿青探头:“这么要紧的事,要不让我去吧,随便看着不太靠谱。”

随便立刻瞪了她一眼,却也没反驳,只是把手中的印章握的更紧了。

周洄转头看向阿青:“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阿青抬眼:“什么?”

周洄声音低沉道:“我要你明日一早,去衙门认罪。”

“承认是你杀了贺元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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