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苞欲放的玉兰皎洁生动,正是她期待可以给沈虚微留下的印象。
两人约定在万府门口集合,万香凝过来时,沈虚微已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
身着白衣的青年静静立在玉兰树下,颀长的身影与繁茂的花朵相得益彰。
万香凝心中浮起一股隐秘的喜悦,她提裙走过去,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沈大人。”
青年闻声回首,正好看见少女灿若星辰的眼睛。
垂落的花瓣沦为她的背景,他轻轻抬手,手指半悬在她的额边。
“别动。”
沈虚微突然的提醒让万香凝登时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她的目光中闪过一缕无措,只能用频繁地眨眼睛来掩盖。
这是两人非紧急状况下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能感受到沈虚微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万香凝的心跳得飞快,快得简直要跳出来。
他也是这种感觉吗?
明明两个人只隔着半臂长的距离,却谁也没有直接看对方。
万香凝悄悄地用余光观察沈虚微,他正微垂着眸,全神贯注地帮她整理发髻,纤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打下淡淡投影。
过了好一会儿,沈虚微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好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被拉开,无法形容那种感觉究竟是失落还是如释重负。
沈虚微清冷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他提醒:“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万香凝度过了自己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这一天里,她和沈虚微一起看了满城纷飞的杏花雨,放了歪歪扭扭的纸鸢,吃了掺着槐花蜜的糖画,还共同赢得了游园节的终极大奖。
她很少参加这样的活动,但她很庆幸,所有的第一次都有沈虚微陪伴。
暮色初临,花神庙里彩绸飘扬,万香凝也同样写下“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的字样,交给沈虚微,央求他把它挂在老槐树的最高点。
沈虚微垂眸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纵身一跃,衣袂蹁跹,下一秒便出现在老槐树的树顶。
“这里可以吗?”他问,轻盈的身影在树梢上仿若白蝶。
万香凝连忙回答:“可以的。”
周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万香凝耳尖泛红,心里浮起隐秘的雀跃。
与此同时沈虚微已翩然落地,他侧脸问道:“还有别的吗?”
万香凝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蜿蜒的河道上点缀着无数河灯,柔和的烛光给少女描绘出朦胧的轮廓。
这些河灯随着水流的方向自由流淌,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金河。
万香凝半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在自己的那盏河灯花瓣上写字。
她写她和沈虚微的名字,写希望两个人可以长长久久,终成眷属。
沈虚微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的动作,在万香凝准备放走河灯之际,他忽然开口问她。
“可以给我也看看吗?”
“啊?”万香凝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有一种背地觊觎结果被当场抓包的社死感。
“这……不好吧。”她磕磕巴巴地拒绝,只是这拒绝在沈虚微面前多少显得有些无力。
“不可以吗?”沈虚微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因为她的拒绝十分受伤。
万香凝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美色战胜了她的面子。
她硬着头皮把河灯递给沈虚微,羞愧得都不敢直接跟他对视。
沈虚微接过河灯,表情认真地端详着,每一秒钟都是对万香凝的凌迟处死。
忽然,他也凭空变出一只笔,学着万香凝的样子在河灯花瓣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一边写,他一边说:“我其实是一个很无聊的人,日常的生活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万香凝怔忪抬头,正好撞入沈虚微深沉如墨的眼睛。
他的眼中有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情绪。
见她没有回答,他又继续补充:“放了这盏河灯,回去我就和师尊禀报。我会带你一起修炼,但是修炼过程并不容易,你也不能带小满,如此,你还要继续吗?”
这应该是这一段时间沈虚微说话最多的时候,万香凝怔怔地望着他,看着他故意说这些话想要让她知难而退,看着他用漫不经心的笑容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愿意。”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沈虚微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他微垂下眸,所有的情绪都被他的长睫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