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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处,遥望着摘星楼的一举一动。
琉玉对慕容卿道:“殿下所料不差,萧珩定会为救华阳公主前来。属下瞧他那不顾一切,痛苦焦急的样子,恨不得替华阳公主承受了这痛苦。”
“殿下已经事先在摘星楼布置了火油,遇火即燃,只需属下一箭,便能让这摘星楼变成萧氏兄妹的葬身之地。
慕容卿抬手急切制止,“不急,先看看再说。”
琉玉不解地问道:“殿下在刘贵妃的宫里安插了人,还让人故意在关押崔媛媛的偏殿外说了那番话,崔媛媛放出了前魏皇后,抓了华阳公主,成功引得魏太子前来,此乃千载难逢的时机,难道殿下的计划不正为了射杀大魏的太子和公主吗?”
“如此您就可以如约从皇上的手中拿到了解药,再也不用在魏国为质,顺利回到燕国了。”
如今已经是四月天了,洛京的天气已经渐渐回暖,慕容卿却觉得周身如坠冰窖,彻骨的寒凉。他强忍着毒药发作的剧痛和浸入骨髓的那股冷意,那种痛就像是一根根寒刺,扎进骨头缝里。
他疼得连声音都在发抖,“若我杀了大魏皇帝的继承人,任务是完成了,但同时我也没了利用价值,你觉得以皇兄那反复无常,残忍嗜杀的性子,他会待我何?”
琉玉心思简单,没有慕容卿的九曲回肠的玲珑心思。
在她认为,只要杀了萧珩,便算完成任务,便能拿到解药,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她原本是慕容璃派来监视慕容卿的,可她和慕容卿相伴多年,慕容卿待人温和,明知她是燕帝派来监视他的,依然对她无半分恶言,有一次出任务刺杀魏帝,琉玉身受重伤,被慕容卿所救,他并未趁机杀了她,而是拿出他身上仅有的一盒金创药,救了她的性命。
慕容卿绝顶聪明,总是能化险为夷,在绝境中找到生路,她和慕容卿多年共患难,同生死,反而生了惺惺相惜的默契。
慕容卿身上没有皇族的架子,反倒有种让人很舒服的谦卑感,待人真诚,令琉玉真心诚服。
“萧珩若死了,那我的死期也就不远了。即便要杀,那也要等时机。”
怎么杀,什么时候杀,杀人了该如何脱身,如何才能顺利回到燕国,这些都要慎之又慎。
这剧毒发作起来虽疼痛彻骨,但也不会马上就要人性命,若没有解药的压制,需疼上一旬,才会毒发身亡。
“可是……”琉玉担忧地道:“但殿下身上所中之毒,已经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不管怎样,得想办法取到解药,压下毒性,度过这次难关再说。”
慕容卿温和一笑,“放心吧,我会拿到解药的,也会想办法回到燕国。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再说,若要毁掉一个人,让他承受千倍百倍的痛苦,远胜过直接杀他。
慕容卿低声说了几句话,强忍着痛苦,吩咐道:“……就如此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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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晚滢是痛醒的。
睁开眼睛,便发现被人吊在了摘星楼的最顶层,麻绳捆住了她的双手,高悬于楼顶,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
整整两个时辰,她的手臂被迫承载身体的重量,撕裂般地疼痛。
而那个疯女人,废后崔令宜,十几年不见,疯得更厉害了。
她身上那件大红皇后的旧宫袍看上去宽大了不少,干瘦的身体罩在那身不合身的衣裙之中,就像是罩着个呼呼作响的布袋子,越发显得她那张与年纪不相符的苍老的脸。
看上去过分瘦削,整张脸瘦骨嶙峋,颧骨高高凸起,状若鬼魅,她头上无任何钗环装饰,花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声音凄厉尖锐,她突然踢掉了鞋子,急得将头发抓得乱七八糟的,望着楼顶的那口古老的铜钟,口中不停地念叨:“雁儿,我的雁儿,瞧,她在那儿!”
她忽而抓住身后女官的衣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的雁儿才这么大。”
她看向自己虚虚抱着的双臂,眼神中满是慈爱,就像是她的臂弯里真的有个小公主。
“你看,她皮肤雪白,眼睛大大的,长得可漂亮了,她是陛下的第一位公主,公主出身那天晚上,漫天雪花飞舞,整个宫殿都像是覆盖在一层雪白的薄纱之中,纯洁而美好,是陛下给她亲赐名雪雁,封晋阳公主。”
她又跑到那口巨大的铜钟之下,像是害怕那铜钟突然会发出声音,吵到女儿睡觉,便对着那口铜钟悄声,“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