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不断有人被淘汰,场中剩余的士兵越来越少。陆铎在丙组表现不俗,多次险境中力挽狂澜。可惜一次混战中,三人同时扑来,他拼尽全力抵挡,仍是寡不敌众,腰间的令旗被硬生生扯走。“咻——!”哨声尖锐响起。陆铎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不甘,却还是挺直脊背,大步退下。看台上不少人为他鼓掌喝彩,惋惜声此起彼伏。到此时,演武场上只余不到十人,局势渐渐明朗,三个小队各自只剩两三人。场上场下的气氛都变得更加紧张,台下的喧闹声反倒没那么热烈,不少观众都开始屏住呼吸,认真观战。是时候进入最后的对决。陆铮抬眼一扫,心中微微一怔。自己这边,除他之外,还剩下一个看着很是勇武善战的青年,另一个竟是陈文彦。这人一路划水,竟然也苟到了最后。对面,周耿见局势僵持,忽地主动提议:“陆小旗,不如咱们先联手,把那一组先淘汰了如何?”他语气随意,眼神却透着不容回绝的意味。陆铮未置可否,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点头,却也没否决。周耿只当作他答应了,调转锋芒直逼丙组残余的数人。不过片刻,便一举夺下对方护旗手手中的主将旗。哨声长响,丙组全员被判出局。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唏嘘声和欢呼声。最后,场中只余下甲、乙两组。可甲组的第三名队员很快在一次险境中被围攻淘汰,腰间令旗被夺,当下只剩下陆铮与陈文彦二人。而乙组也在方才的冲阵过程中折损两人,眼下只余下周耿和一名三十来岁的士兵。那士兵主动对陆铮发动了攻击,陆铮刀光一闪,快若雷霆,台上的人甚至没怎么看清他的动作,便见那士兵的令旗被夺,哨声尖锐。转瞬之间,乙组只余周耿一人。看台上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反应,买定陆铮的欢欣鼓舞,押周耿声的屏息以待,被陈文彦背刺的那些士兵亲友却是破口大骂。“这么个狗东西,竟然苟进了前三?”事实上,陈文彦如果继续苟住,等到陆铮再拿下周大郎的主将旗,他甚至可以是第二名。然而,周耿此刻孤身陷入困境,却不见慌张。他忽地扭头,朝陈文彦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陈文彦心头骤然一紧。几乎只犹豫了一瞬,他便做出了自己的抉择,猛然一咬牙,眼神阴狠,竟持刀直直扑向陆铮!看台上一片哗然,嘘声骤起,观众们瞬间炸了锅。“卑鄙小人!”“陷害旁人也就算了,连自己组的护旗手也要背刺?”怒骂声不绝于耳。陈文彦心知此举或许会引发众怒,却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主将旗,而不是护旗手。只要他能夺下陆铮手里的旗,自己也有机会拿头名。这没什么不妥,一切都是为了获胜,无毒不丈夫,无可非议!他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手上动作却狠辣至极。不过陆铮从来也没信任过他,早已对他有所防备。就在陈文彦伸手之际,他猛然一转身,将主将旗护在身后,硬生生挡住他的扑击。与此同时,另一边,周耿抓住这个时机,咆哮着挥枪猛攻。危急关头,陈文彦与周耿两人竟联起手来,同时杀向陆铮。演武场内外瞬间寂静下来,只有场上的动静。陆铮咬紧牙关,稳住脚步,长刀霍然一撩,硬生生磕开周耿的枪势,反手一脚,将周耿踢飞出圈。“咻——!”哨声骤然响起,周大郎手中的主将旗已然落入陆铮手中。全场爆发出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呼声,观众们纷纷高喊陆铮的名字!甲组赢了!可就在下一秒,所有人双目圆瞠,恨不得将嗓音化作实质,提醒他小心防范。陆铮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觉察到背后忽然一阵冷风袭来。原来是陈文彦趁其分神,竟在他背后狠劈一刀!这一刀,多半用了全部的力气,重若千钧。比试用的铁刀虽未开刃,却在这等力道和速度之下,直直砸在了他的肩胛位置。陆铮虽对陈文彦有所防范,却没料到,大比之时,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下此狠手。因着速度太快,甚至来不及回避,硬生生接下了全部力道,当即趔趄了一下。他甚至听到自己骨头断裂时“咔嚓”的一声闷响,剧痛迟了一息,稍后才传来。可就是这一息的功夫,已足够他转身反击。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摇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他肩头衣衫迸开开,鲜血汩汩溢出,迅速染红半边衣袖。看台上下一片哗然!“背后偷袭,这也太可恶了!”陈文彦却是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眼底闪过狂喜。再怎么能打又能怎样?还不是他笑到了最后?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僵住了。陆铮咬紧牙关,身子虽然摇晃,一手死死护住主将旗,一手却紧紧攥着一条红色令旗。他们是甲组的,主将旗和小令旗都是红色,护旗手只有主将旗,他手里的小令旗,是哪来的?陈文彦心头浮现一丝不安,低头一看,自己腰间的小令旗,赫然已不在。正被陆铮死死攥在手里的,是他的小令旗!他是何时取走的?事实上,陆铮遭遇重击,取他小旗的速度甚至称不上快,是他自己得意忘形,偷袭得手之后就沉浸在虚妄的想象中沾沾自喜,竟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咻——!”最后的哨声终于响起。看台上的赵将军猛然起身,神色凝重而激昂,高声宣布:“本次大比结束!头名已定,就是子午营甲申旗陆铮!”说罢,他当即喝令:“快!传军医——”军医本就在外待命,得令火速冲入场内。陆铮立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却仍挺直背脊,手中红旗高举,宛如铁塔般不曾倒下。这一幕,令全军屏息,上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心中涌起无限的震撼与钦佩。只余陈文彦一脸死灰,跌坐在地。-----------------------作者有话说:二更!第87章全力救治演武场中血迹触目惊心。陆铮肩头的衣衫已被鲜血彻底浸透,却仍强撑着笔直的脊背,手中紧握那面红色主将旗,已然将旗杆当作稳住身形的支撑。这一幕震撼全场。可他已然力竭,脚步踉跄,随时可能倒下。“军医——”赵得褚厉声喝令。军医立刻背着药箱疾奔入场。原本喧嚣的看台瞬间鸦雀无声,上万双眼睛齐齐落在场中,屏息注视那一处。军医来到陆铮身边,将他扶着缓慢坐下,随即动作娴熟地展开救治。他身上穿着一层皮甲,大比之中这样的防护原本足够,此刻右肩的皮甲已然崩裂。“陆小旗,请忍忍!”军医一边提醒,一边快速将他皮甲解开剥离。过程难免牵动伤处,陆铮咬牙忍住阵阵剧痛。豆大汗珠从额间渗出,军医心中不忍,索性割裂里层衣衫。布料揭开,血肉翻涌的伤口顿时暴露,鲜血汹涌而出,瞬间染透了医者的双手。“快,拿水来!”副手将随身的水囊递过来,军医拔开塞子开始冲洗创口,血水与尘土混合着顺着手臂淌下,带出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陆铮疼得额角青筋毕现,唇角几乎被咬破,却始终未发一声。简单清理完毕,军医迅速取出随身的药粉,毫不吝惜地倒在伤口上。褐色粉末遇血化开,刺得陆铮肩头一阵灼痛,他身子猛地一僵,却依旧强忍着。紧接着,粗布条一圈又一圈缠上,勒得极紧。可即便如此,殷红鲜血仍旧很快浸透了布层,汩汩不止。“陆小旗伤口极深!”军医抬头,面色凝重,望向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密切关注的赵得褚,“将军,必须立刻转移到医帐内做进一步医治,否则……”他没再说下去,但后半句已经不言自明。赵得褚当即沉声:“那还愣着做什么?立刻送去!”两名甲组士兵当即上前,将陆铮小心翼翼抬起,鲜血仍在不断滴落,在黄沙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刺目骇人。全场目光随之移动,沉甸甸地压在那抬走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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